弘曆微微一笑。
“皇後到底是心善,舍不得下狠手。”
她心善嗎?恐怕隻有富察琅嬅自己知道了。
富察琅嬅以爲是弘曆不滿,正要行禮,被弘曆擡手制止。
“無妨,純嫔你來說。”
弘曆這是要把批鬥大會變成點名大會了。
一個接一個的試探,弘曆點到的人都是跟如懿有過節的人。
海蘭心下無語。
蘇綠筠有些驚訝,還是強撐着站起身。
她有些痛恨又有些憐憫的看着如懿。
“這......回皇上,這烏拉那拉氏畢竟養育過大阿哥,臣妾實在不忍大阿哥知道......”
蘇綠筠不得不承認如懿對大阿哥有恩,萬一大阿哥知道這樣惡毒的女人曾經養育過他,怕是要難受好一陣了。
“朕知道了。”
弘曆擺手讓她坐下。
“玫嫔。”
玫嫔眼神怨毒,恨不得當場殺了如懿,可她還是忍了下來。
“還請皇上開恩,留烏拉那拉氏一命。”
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豈不是便宜了她?
活着可比死了還要難受。
她要如懿日日備受煎熬,看着她如何步步青雲,生下皇上的孩子,晉封爲妃。
“今日是怎麽了?一個兩個的都求着朕放烏拉那拉氏一條生路?朕竟不知你們如此團結了?”
弘曆眼神掃過衆人,停留在臉色蒼白的海蘭身上。
海蘭見他看過來,眼神希冀,求情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海蘭正要開口,弘曆就制止了她。
“海貴人你就不用說了,朕不用想也知道你也想替烏拉那拉氏求情,你們倒是好心,可是人家恨你們入骨呐。”
弘曆的話讓衆人沉默了。
富察琅嬅是爲了保全自己的名聲。
蘇綠筠是爲了大阿哥。
白蕊姬是爲了留下如懿繼續折磨。
海蘭的想法很簡單。
她要讓如懿好好活着,看她如何替海蘭活出自己的生活,如何坐到太後的位置上去。
“呵,不用你們假惺惺,本宮死了幹淨了也不用礙你們的眼。”
如懿冷笑一聲。
“姐姐何至于此呐!”
海蘭聲淚俱下。
葉心心疼的爲海蘭拭去淚水。
“烏拉那拉氏,讓你死了豈不是便宜你了?”
白蕊姬不明白如懿是哪來的嚣張氣焰。
正在衆人争論不休時,福伽帶着太後的懿旨來了。
弘曆早有準備,這是他和太後商量好的。
拖着時間詢問皇後純嫔他們的意見也隻是爲了等福伽來。
讓如懿一死了之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太後本就痛恨景仁宮廢後,如懿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使喚那廢後的遺黨殘害皇嗣。
就算皇上能忍,她也忍不了。
這世上最折磨人的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
福伽微微行禮。
“啓禀皇上,太後聽聞烏拉那拉氏犯下大錯,太後體諒皇上心情沉重難下決斷,特地吩咐奴婢送來太後的懿旨。”
弘曆心情沉重?
那當真隻是個托詞。
他有什麽不好決斷的,隻不過是因爲當年他求娶如懿的動靜那是鬧得滿朝皆知,由他動手于名聲不利。
弘曆點點頭。
“多謝皇額娘體諒,福伽你開始吧。”
“是,奴婢遵命。”
說完,福伽打開了太後的懿旨。
“奉太後懿旨,罪嫔烏拉那拉氏,勾結景仁宮廢後遺黨,殘害皇嗣禍亂宮闱罪不容赦,念在多有後宮妃嫔有孕,不宜見血,免其死罪,貶爲庶人,幽居景陽宮,一生不得出,罪奴三寶即刻杖殺,然惢心江與彬檢舉有功,杖責八十以儆效尤,行刑之時後宮妃嫔都要前往觀禮,欽此。”
惢心和江與彬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杖責八十也隻是受些皮肉之痛,好好将養着也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畢竟能活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三寶被拔了舌頭,即刻杖殺時怕是隻能聽見棍棒打在肉上的聲音了。
如懿被幽居景陽宮,倒是跟她姑母一個下場。
借行刑敲打一下一些心懷不正的妃嫔,也能讓後宮安甯一段時間。
“兒臣謹遵皇額娘懿旨。”
弘曆微微颔首,接過懿旨。
“皇額娘仁慈,留她一命,毓湖這就交給你去做,别叫她死了。”
“是,皇上,奴婢領命。”
毓湖應下。
她揮揮手,立馬就有幾個奴才上前把如懿拖走。
“愛新覺羅弘曆,你爲什麽不殺了我!爲什麽?”
如懿的謾罵沒兩句就被堵住了。
再讓她多嚷嚷兩句,在場的奴才怕是都活不下來多少。
淩雲徹也被提溜走了。
毓湖自然不會忘了他。
弘曆又看向神志不清的三寶,微微皺眉。
“李玉,别讓他死了,明日午時在景陽宮門前行刑,各宮的人都要去觀禮,都給朕好好看看,那就是下場。”
弘曆的聲音冰冷刺骨,有些膽小的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了。
阿箬就是其中之一。
金玉妍跟阿箬相比還算鎮定,隻緊緊攥住的手心有些發汗。
宴席結束,隻有爲數不多的幾個人心情是好的。
回宮的路上,魏嬿婉攙扶着海蘭。
海蘭哭的有些太過,眼眶紅的不像樣子。
“姐姐你爲她難過作甚?這等心腸歹毒之人死上千百次也不爲過。”
海蘭幽幽歎氣,“嬿婉,我同她畢竟姐妹一場,也隻當是還了當初的情誼。”
魏嬿婉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海貴人。”
富察琅嬅坐在鳳辇上,叫住了海蘭。
魏嬿婉她還沒有放在眼裏。
隻是不知道多年以後她會不會有一刻的後悔。
從海蘭手底下出來的人哪有一個是簡單的。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海蘭和魏嬿婉都欠身行禮。
“起來吧。”
富察琅嬅打量着海蘭。
“謝娘娘。”
海蘭眼神黯淡,是經曆大悲之後的眼神。
“海貴人真是良善,對仇人也能心慈手軟。”
她的聲音略帶嘲諷。
富察琅嬅敏銳的覺得海蘭并不似外表那般簡單。
可是一時她也抓不出什麽錯處來。
畢竟海蘭這場戲當真演的極好,皇上恐怕是深信不疑。
如果她現在對海蘭有别的聲音,隻怕皇上也會猜疑上她。
海蘭神色有一刻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