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嶽博文辦公室的趙新國,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和疑惑。
他與嶽博文相識多年,雖然對方隻是一個正處級的縣委書記,比自己這個正廳級要低兩個級别。
自己更是他的直屬領導。
可人在官場,級别隻是體現權力大小的其中一個體現而已。
真正決定一個人手中權力的大小,在于其能夠調動多少資源,多少人脈。
說的簡單直白一點,就是你能讓多少人聽你的。
古時權力最大的是皇帝,可古往今來那麽多的皇帝,被權臣羞辱且被迫下台的比那些真正掌握權力的,要多得多。
爲什麽會這樣?
因爲權臣手上有人,不管是朝堂之上,還是宮牆之内,都有無數的人聽他的話。
權力,來源于力量,來源于人!
嶽博文雖然隻是個縣委書記,可他能調動的資源和人脈,卻并不在少數。
當年,他就能以縣長的身份,壓制住縣委書記曾鴻升。
曾鴻升的背景夠大吧,能力夠強吧!
在平城市以市長的身份,就能在市委會上壓制自己,并且比自己先一步成爲了副省級城市的市委書記。
雖然是“代”的,可所有的人都知道,轉正隻是時間問題。
這個“代”字,隻是爲了堵住那些人的嘴而已。
等沒了那個“代”字,曾鴻升就會成爲省委常委,成爲西山省權力核心中的一員。
這樣的人,在當縣委書記的時候,被身爲縣長的嶽博文壓制。
足見其精明之處。
剛剛,雖然嶽博文一直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可對于趙新國來說,那隻是做給他看的把戲而已。
如果嶽博文想不讓自己聽到這些,隻需要挂掉電話就行了。
現在,嶽博文當着自己的面,說希望自己的女兒在最後關頭去抓自己……
呵呵,不就是爲了讓自己打消聯姻的想法嗎?
要不然,這個老東西,怎麽可能當着自己的面,将這種話說出來。
至于嶽佳慧那個丫頭……
趙新國一臉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要不是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非要娶嶽佳慧,自己是絕對不會讓這種兒媳進門的。
一個敢在警局局長辦公室裏開槍射殺自己二伯的女人,這和瘋子有什麽區别?
她今天敢在警局殺人,後天就敢在家裏打人。
這樣的兒媳入門,那簡直就是他們老趙家的災難啊!
不過,嶽家背後的生意,以及嶽家的财産可是不低。
要是嶽佳慧能爲他們老趙家生下一兒半女,這些錢,也都是自己趙家。
這種好事,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啊!
至于嶽博文的鬼話……
聽聽就好了!
說什麽還自己的女兒去抓自己。
如果這次的行動中有嶽博文,第一個抓的肯定是他。
現在,還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
“這個老小子,天天都在算計人,也不嫌累!”
就在這時,市長陳霆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臉上還帶着一絲笑容。
“新國書記,聊完了?”
“霆山同志,您這是來找博文同志的?”
“對!剛剛我就想來找他,可在知道您在裏面後,就站在外面等了。”
“原來是這樣,讓你久等了!”
“沒什麽,我的隻是小事而已。”
“你要說是小事,那我可就要問問是什麽事了?”
聽到這話,陳霆山和趙新國都笑了起來。
“說來慚愧,前幾年,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與博文同志的女兒見過一面,自此之後,那個臭小子就像是着了迷一般,對佳慧那丫頭是念念不忘。我這不是沒辦法嘛,給我家那個臭小子來說親了!”
“你來晚了!”
“啥意思?”
陳霆山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我已經提前一步,和老嶽說了這事,你呀……就放棄吧!”
“啥?他同意了?”
“他敢不同意嗎?”
趙新國輕輕一笑,直接拉住陳霆山的胳膊就往外走。
“新國書記,沒你這樣的啊!你咋也要讓我公平競争一下啊!”
“公平?讓你進去就是對我兒子的不公平。”
兩人這一幕,被一旁的陸主任看在了眼裏,他随即回到了嶽博文的辦公室,将這件事說了出來。
“博文書記,恭喜您啊!新國書記和霆山市長都看上了佳慧小姐。”
“你覺得這是好事?”
難道不是嗎?……陸主任将這句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的書記。
嶽博文擺了擺手,讓陸主任離開。
他真的很羨慕曾鴻升能有個程竹這樣的秘書,而自己的秘書培養了這麽多年,連趙新國和陳霆山爲什麽集體來說親的原因都猜不出來。
這樣的秘書,還不如丢出去喂狗!
“哎!”
嶽博文哀歎一聲:“程竹啊,程竹!你個臭小子,你怎麽就能找到蘇曼卿這樣的女朋友呢?”
嶽博文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電話給程竹打了過去。
“博文書記,您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這個臭小子了。”
嶽博文将剛剛的怒氣都發洩在了程竹身上。
“博聞書記,您這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拿我來出氣吧!”
“你小子知道就好,現在最好不要惹我。”
程竹尴尬的笑了笑:“博文書記,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我剛來左陽大酒店,還有點事兒要辦。”
“你個臭小子到了左陽大酒店?這麽快就要去收編的那群王八犢子了?”
程竹聽到這話,目露疑惑之色。
以前的博文書記可不會和他以這樣的口氣說話,是因爲嶽佳慧的事情增進了兩人的關系,還是說博文書籍遇到了麻煩,想用這種口吻和語氣拉近關系?
“博文書記,他們本就是我的人,算不上收編,隻能算物歸原主而已。”
“倒也是!”
嶽博文笑了笑,正在思索如何将話題引到嶽佳慧身上時,旁邊傳來了蘇曼卿的聲音。
“程竹你别打電話了,快點過來!”
“好!”程竹拖長了聲音,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道:“博文書記,您這邊還有什麽安排嗎?沒有的話我要去忙了!”
“程竹,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需要你幫我演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