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竹看了一旁的吳雪薇一眼,淡淡的說道:“要不,你先去車上?”
不是程竹不願意和吳雪薇分享,而是現在的内容已經不适合眼前這個非體制内人員聽了。
更何況,她是吳家人。
如果汪澤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前的話,也是不會說的。
“說吧!”
程竹的聲音很低,眼神中更帶着一絲好奇。
“程書記,我現在不是去見誰,而是……去趟管虎書記家裏!”
“管虎書記的家……”
程竹深深的看了汪澤一眼,後者的頭,迅速低了下去。
在體制内工作,必須要知道的一點,便是領導的領導,不是你的領導。
汪澤是程竹的人。
現在,汪澤卻是要去管虎書記家。
說明兩人的關系,已經非常好了。
“去吧!”
程竹的冷漠,讓汪澤心頭一震,然後低聲說道:“老大,不是我想去管虎書記家。”
“而是妙玲書記讓我去的。”
“您不是說,妙玲書記讓我做的事情,我也是可以去做的。”
“我……沒有背叛您啊!”
程竹淡淡的說道:“汪澤,你誤會了!我剛剛的意思是,管虎書記的事情,我不能聽,也不能知道,你自己去做就行了!”
這話的意思是:你剛剛爲什麽不說清楚,而且,你爲什麽不說管虎書記讓你去他家幹什麽?
“老大,我……我……知道錯了!”
說罷,汪澤偷感十足的低聲說道:“老大,管虎書記是讓我将家裏的一個保險櫃,送到液壓廠裏……銷毀了。”
保險櫃……
難道說,管虎書記和天魁書記之間,還有什麽秘密的往來。
可此前的一年時間内,管虎書記都是和市長陳霆山、市委副書記曹立新站在一條線上的啊!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的管虎書記,應該是協助李飛,做好後勤工作。
即便是不涉及什麽後勤保障之類的工作,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将一個保險櫃銷毀啊!
管虎書記……
難道有問題?
“你,先不要急着将那個保險櫃銷毀,你将他弄出來,然後換一個同類型的交差!”
“記住了,這件事,隻有你我兩個人知道,做的聰明點!”
汪澤一臉的尴尬,低聲問道:“老大,這……真的好嗎?”
“好不好,你自己定!”
程竹說罷,轉身直接向着自己的車走去。
汪澤站在原地,臉色異常尴尬。
一個是自己的“背景”,一個是自己單位的大領導。
得罪那個,他都沒好果子吃。
可現在的他,必須選一個!
選誰呢?
汪澤沒有多想,便敲定了程竹這邊。
原因也很簡單,程竹更加年輕,未來肉眼可見。
程竹上車後,吳雪薇立即說道:“去市委!”
“去市委幹什麽?”
“我……”
吳雪薇愣了一下,眼神中湧現出了焦急、無助和茫然。
是啊!
她去市委做什麽?
她能幹什麽?
她是吳家的人沒錯,以前作威作福,走到哪裏都有特權也沒錯。
可人家現在抓的就是你吳家的人。
你現在去……
算自投羅網嗎?
你不去還好,去了是不是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現在,不僅不能去,反而要遠離,甚至是大義滅親。
有些事,有些人,是救不了的。
如果不願意對家人下手,那就遠離。
更何況,她是什麽身份?
學生!
大學生
頂多加一個黨員。
她有什麽資格參與這些事情。
“程竹,我現在該怎麽辦?”
“這件事,與你無關!”
“那是我親大伯!”
程竹淡淡的說道:“親大伯怎麽了?他做過的那些事,你敢說你不知道?”
“趙婧的‘六姐’名号,你不知道?”
“整個鳳城,乃至是西山,有多少灰産在你們吳家,你不知道嗎?”
一時間,吳雪薇語塞。
“以前,大家對你們吳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是因爲你們吳家勢大,很多人惹不起,也不敢惹。”
“現在,敢動你們吳家的人來了。”
“你還委屈上了?”
吳雪薇怒吼道:“程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嫌棄我們吳家?”
“你要是嫌棄我們家,爲什麽還要和我在一起?”
“爲什麽還要用我吳家的資源和好處?”
“你不知道那些是髒的嘛?”
吳雪薇說罷,就要下車,卻被程竹一把拉住。
“你冷靜點行不行!”
“我冷靜不了,那是我……我……我的親大伯啊!他确實做了很多不對的事情,但是他對我很好。我爸常年在外,就是他在照顧我,我……我不能……”
程竹淡淡的說道:“不能,也得能!”
“記住了,吳天魁這件事,你不要摻和,你爺爺一直不讓你家,不讓你三叔家碰那些灰産,等的就是這一天!”
聽到這話,吳雪薇愣住了。
“你……你說什麽?”
程竹無奈的歎息道:“你大伯這一生,其實早就被你爺爺設計好了!”
“你大伯一家,其實就是個靶子。”
“一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們身上的靶子。”
“以你的眼光,你不是看不出來。”
“你爲什麽還要去糾纏這件事呢?”
吳雪薇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全是痛苦。
她看不出這些嗎?
她看得出。
甚至是吳天魁本人也知道這一點。
一個家族想要快速的崛起,必然有人站在太陽下,有人站在陰暗裏。
面子和裏子,都要有。
在古代,嫡子便是站在陽光下,享受尊敬、愛戴,以及家族大權的。
而庶子,則是站在陰影裏,爲家族解決那些麻煩事的。
家族的崛起,就像是現代的初創公司,需要所有人将力氣用在一處,托舉出一個項目,一個人一樣。
吳家的陰暗面,便是吳天魁和吳天祥這對兄弟。
隻不過,吳天魁陷得更深、更明顯一點。
而站在太陽下的,就是吳天懋。
家族想要昌盛,就需要有人不斷犧牲。
這對被犧牲的那個,肯定是不公平的。
可對家族的延續有幫助。
孰是孰非,外人沒資格評判。
“程竹,人人都說你的辦法最多,我不想讓大伯去坐牢。”
“我不想他出事。”
“你,能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