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顧顔明顯一愣,甚至臉上的訝異都來不及掩去:“什麽?”
顧紅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句:“我什麽時候說不去了?”
話音落下,她旋即抱起手臂,眉梢挑起:“從始至終,我沒有一個字是拒絕的。”
“諸位義憤填膺,就好像我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錯事似的。”
顧紅笑了笑,甚至拍了拍手。
她的語氣輕快,周遭人卻都臉色僵硬地變了變。
确實。
顧紅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不去,倒是他們先站在制高點指責了起來。
反應過來,衆人的表情都有些難看,重新落到顧紅身上的視線都免不得帶上了幾分抱歉。
與此同時,不遠處站着的宋時野攙扶着兩個人老人往環境稍微靜谧一些的角落走去。
顧紅卻隻是輕飄飄地挪開目光,悠悠淡淡的看向顧顔。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不要枉費我白跑一趟。”
這一句話落下,也算是徹底的一錘定音。
顧顔還是有些許疑惑。
顧紅怎麽會突然态度轉變?之前她不是堅定不願與顧家已經時成玉繼續有牽扯嗎?難道真是顧及血脈親情,所以在聽到時成玉神經出問題後打算去探望?
她心中不斷有問題浮現,找不到答案,隻得先暫時将思緒壓下。
顧顔緊了緊手心。
雖然不清楚顧紅想搞什麽名堂,不過卻也在意料之外的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好,姐姐,我明天來公司下等你。”
顧顔朝着顧紅刻意地友善一笑,撂下這句就打算抽身離開。
“等等。”
侯英卻先行一步叫住了她。
顧顔隻得停下腳步:“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發現不是顧紅叫她,顧顔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
而顧紅察覺到這一絲異樣,視線停頓在顧顔身上,隐隐犀利的寒光劃過。
“你就想這麽走了?煽動媒體私闖房間還沒好好算賬吧。”
侯英上前一步,撐腰怒視。
她倒是不曾想,竟然有人會這樣不要臉!
聞言,顧顔一噎,表情讪讪:“我剛剛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你還想怎樣?”
“解釋就行了?你清楚你這是違法行爲嗎?”
方玉皺了皺眉,說話前先拉住了侯英的胳膊,生怕她一個暴起上前給顧顔來兩下子。
侯英感受到手腕上的桎梏,微微偏頭對着方玉不滿的眨了眨眼睛。
“讓她走,時成玉一個人在别墅裏,需要有個人照顧。”
顧紅給了兩人一個安撫的眼神,朝着顧顔擡了擡下巴示意她離開。
顧顔心中趕忙松了一口氣,隻是離開前朝着侯英和方玉兩人耍了個得意的眼神。
顧紅都沒說話,讓他們兩個多管閑事!
她大步離開,侯英卻不知怎麽的,就從她的背影中看出幾分耀武揚威的樣子,當即氣得火冒三丈,要不是方玉拉着,隻怕已經三步并倆沖上去,揪住了顧顔的頭發。
兩個主人公貌似和解,原先留在原地的衆人見沒有什麽新奇事可看,也都自發的散開。
沒有了過多的視線阻擋,方玉趕忙将顧紅拉進了公司裏。
“爲什麽不追究?你難道還真相信她說的好心嗎?要不是我們提前做了打算,說不定現在頭條上的熱點新聞已經是你剛剛離婚和司慕淵私會!”
侯英氣憤地瞪着顧紅,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方玉和她說過顧紅的過往,所以她更加心疼她,也擔心她再次陷入之前的困境之中。可她剛才的表現無異于在說,她已經原諒了那些對她造成無數傷害的家人!
“顧紅,你今日在外的表态隻會讓媒體和群衆真的相信顧顔動機良善,反而會助長了她對外的僞裝,分明是百害而無一利。”方玉的眉頭擰的極深,不解的看向顧紅。
她向來清楚和相信顧紅,所以對于她的安排也不會多加幹涉,隻是更多的起一個建議的作用。可現在,她的種種表現卻讓她實在放不下心來。
“不。”
顧紅搖了搖頭,看着兩人真切關懷的眼睛,心頭暖流湧動,連帶着掌心也十分溫暖。
她拉住兩人,這才發現她們雙手冰涼。
隻怕是真的被她剛才的反應吓到了。
“法律上并沒有口頭上斬斷血緣關系的說法。如果時成玉真的生病,我也應當前去看望。而且,你覺得如今的顧家,時成玉說話還有什麽分量嗎?顧顔願意放下臉來公司下找我,一定是顧長風安排的。”
她眯起眼睛,眸子加深,看起來分外的高深莫測。
“什麽?”
方玉和侯英異口同聲。
方玉率先反應過來,隐隐察覺到了顧紅想做的。
“你是想請君入甕?”
她的語氣半信半疑,眼睛中卻已經帶上了憂愁。
“什麽意思……”侯英還有點懵然,對上兩人凝重的目光,心頭咯噔一下,瞬間茅塞頓開:“顧紅,你是打算先卧薪嘗膽忍受一下,看看他們想做什麽嗎?”
“對。”
顧紅笑起來,不再是剛剛在外的冷笑,此時的笑溫情又柔軟。
“這幾天我的行蹤一直都在保密狀态。顧長風見我這裏完全沒有進展,憑着他那份自大,一定會覺得我已經束手無策。如果這樣下去,我幾天後沒法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顧氏的風評就會徹底扭轉,而我的處境也會更加艱難。這必定是顧長風所希望的。”顧紅将自己心底的考量娓娓道來,突然話鋒一轉,“可是,他卻派了顧顔對我抛出橄榄枝。這一舉動由不得我多想。他一定在謀劃着更深的計劃。”
“這計劃比毀掉我、扶持顧氏還要重要,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戒備之心。”
顧紅的話讓兩人紛紛陷入沉默之中。
如果真是這樣……
她們對視一眼,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那你明天去顧氏别墅,需要我們兩個陪同嗎?”
方玉還是有些擔憂。
“不用,就算我想,他們肯定也不會同意。而且今天這麽多人都見證了,他們也不敢在别墅裏對我做什麽。”
顧紅拍了拍兩人的手背,示意他們放心。
雖然話是這麽說,方玉和侯英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
這一時間,偌大一個公司裏的氛圍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