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玉上前握住了顧顔的手:“當然,要不是白天要在别墅裏待着見顧紅,我肯定一天都在醫院裏照顧我們顔顔。”
顧顔聽到這話,眼睛閃過一抹異樣的光,随後拉住了她的衣袖:“媽,姐姐她答應回家了嗎?”
聽到這話,時成玉的動作一頓,面上多了幾分提及顧紅的不悅:“嗯。”
她低頭幫顧顔理着被角:“你爸爸說了,她還算顧家的女兒。另外就是,之前她答應媒體進行澄清的那件事,你爸爸答應幫忙擺平,不需要她再出面了。”
她語氣平靜冷淡,就仿佛在訴說一個毫不相關的人,唯一有的一點情緒,就是厭惡。
顧顔注意到了時成玉的反應,她趕忙笑了笑緩和氣氛:“媽媽,這樣也是應該的。隻是……媽媽,隻是見一眼姐姐,你不應該這麽生氣,難道是姐姐又做了什麽讓你傷心的事嗎?”
她關切的看向時成玉,眼神擔憂。
時成玉與這樣的目光對上,心裏的苦水幾乎不假思索的就倒了出來。
“時家來人了,就是媽媽的娘親!可是他們卻一個一個都護着顧紅這個才見了一面的人,甚至把屬于時家繼承人的手镯都給了她!”
時成玉火冒三丈,眼睛裏都是跳動的紅血絲。
“什麽?”
一聽這話,原本還算淡定自如的顧顔目光驟然收緊。
“屬于時家繼承人的手镯?媽媽,難道你真的沒有看錯嗎?時家爲什麽會把這樣寶貝的東西給顧紅?”
她不可置信的問,語氣中已然滿是急色和不甘。
憑什麽?!
顧紅一個和時家人甚至完全沒有聯系的人,既然就才剛見就要當上繼承人了?
“我怎麽知道?!我看小姨、小姨夫他們是得了失心瘋了!這麽大的權利就這麽随随便便的交了出去!”
時成玉也十分氣惱,甚至有些怒火攻心,重重的咳嗽了起來。
顧顔此刻呆坐在床上,甚至連思考的功夫都做不到了,隻是圓瞪着雙眼,根本就不去看咳的直翻白眼的時成玉。
“媽,你都知道那個镯子意味着什麽,難道就沒有阻止嗎?”
她十分不甘心的抓着時成玉的手臂。
時成玉當即咬牙:“我當然阻止了!隻是你爸還攔着我!”
提到顧長風,顧顔原本已經被嫉妒所侵染的頭腦多了一分清明。
她雙手攥緊着身上的被子。
爸爸阻止想必是因爲如果顧紅真的能夠繼承時家,那麽他作爲顧紅的親生父親能得到的東西便隻會更多。
可是……
顧顔雙眼幾乎放出寒光。
她不甘心!
明明自己已經從小到大都霸占了爸爸媽媽的寵愛,讓顧紅被甩在那個老太婆身邊孤苦伶仃的長大。
可爲什麽?
她後來不光嫁給了秦城首富厲寒忱,如今和厲寒忱離婚之後,身邊各種男人接踵而至不說,還冒出一個要讓她繼承家産的時家!
她憑什麽就這麽好運?就因爲她是時成玉的親生女兒,所以自己無論怎麽努力都比不上她嗎?
顧顔心口仿佛爬進了無數個蟲子,蠶食了她的心髒,将理智也一并奪去。
“媽媽,時家人知道姐姐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顧顔拉住時成玉,動作幅度極大,也好故意讓她去看自己露出的手臂。
纖細的手臂上烏青一片,還裹着大片的紗布。
“媽,我知道你之前爲了和爸爸在一起義無反顧的脫離了時家,可是你到底也是時家的一份子。姐姐是你的親生女兒,确實也應該享受時家帶來的好處,可是繼承人這件事一定需要三思啊!”
顧顔搖晃着時成玉,眼神真摯,仿佛真的是在爲時家所考量。
時成玉看着,心頭也格外不是個滋味。
她抿着嘴唇,仿佛在經受着巨大的心理掙紮。
“對,我也是時家人,絕對不能就這樣看着時家到時候在顧紅的手裏毀于一旦。”時成玉仿佛終于下定決心重重點頭,她慈愛地望着顧顔,拍了拍她的手臂,“好孩子,媽媽到時候會和家裏人說的,你也不用太擔心。”
“而且,雖然說顧紅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是媽媽更喜歡的女兒是你,時家就算真打算給她什麽好處,媽媽一定也會幫你去争取你的一份。 ”
“媽媽……你最好了。”
時成玉的話剛一說完,顧顔便瞬間紅了眼眶,委委屈屈的撲進她的懷裏。
方玉在病房門的玻璃窗上将裏面的一切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小心翼翼的挪開視線,嘴唇勾起冷笑。
倒也算是給她開了眼界。
親生女兒得了好,親媽卻不答應,反而要給養女争取。
也是上天入地頭一遭了。
方玉心中鄙夷,擡頭将眼前的門牌号記了下來,便悄無聲息的離開。
她剛走出顧顔所在的病房内部,走進電梯便撞到了打算去一樓大廳和她彙合的侯英。
“怎麽樣?”侯英下意識朝電梯門外看了一眼,“你找到顧顔在的病房了嗎?”
“找到了,李芳那邊呢?”
聽到方玉的反問,侯英潇灑的晃了晃手機,“都拍下來了,趕緊走吧,李芳應該也準備回顧顔的公寓了。”
兩人沒有多停留,腳步迅捷的一同上了車。
一直坐到車上,她們才給顧紅打去電話。
“我們去跟蹤李芳了,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意外收獲。”
聽着耳邊侯英興沖沖的聲音,顧紅小心翼翼的給小兮喂着米糊,一邊十分配合地問道:“意外收獲?難道你們找到顧顔了?”
“你怎麽知道?!”
侯英當即震驚起來。
電話裏随後傳來了顧紅的輕笑。
畢竟他們倆是往醫院去的,雖然她不知道顧顔在哪個病房,卻也知道現在是在秦城第一醫院養傷。
“是時成玉去探望被你們看到了吧?”
顧紅的語氣淡然,頗有幾分運籌帷幄的架勢。
侯英當即浮誇的張大了嘴巴。
方玉看着她的表情不禁失笑,但還是先接過電話和顧紅對上:“顧顔現在在秦城第一醫院的住院部五樓,8号單獨病房裏。”
“李芳她兒子在七樓,45号三人病房。”
侯英補充。
顧紅将米糊碗放下,拿起放在桌邊的紙巾給小兮擦了擦嘴巴,也沒忘了回複她們倆:“你們還有查到一些另外的消息嗎?”
方玉和侯英對視一眼。
侯英率先開口:“據你不久前問李芳得來的消息,顧長風在她那邊應該是充當一個救世主的角色。畢竟她的兒子傷勢很重,急需治療的情況下,顧長風出現了,甚至答應利用人脈把李芳兒子送進秦城第一醫院治療。”
秦城第一醫院和厲氏私立醫院是整個秦城最好的兩家醫院,二者都兼備着卓越的治療技術,醫護人員以及醫療機械。
顧長風甚至無償幫李芳兒子入住醫院住院部。
要知道,如今顧家的情況不好,甚至已經到了要變賣家中資産來維系的情況。可他在這方面卻顯得格外闊綽。
“顧長風應該不會真的讓人用心救治吧?”
顧紅将小兮交給龐姐,拿起電話轉而去了書房裏面。
“沒錯,我要說的就是這個。”侯英眯起眼睛,那雙眼睛裏面滿是不屑和鄙夷,“李芳進去探望他兒子的時候,我正巧聽到了那些護士們說的話。”
“顧長風隻簡單的安排了她兒子入住,根本就不符合當初他答應她的,什麽用最頂尖的技術,機械以及專家,都是騙她的。而且據說早半個月進行治療的話,李芳的兒子還有機會,可現在這樣虛假救治,基本上沒法恢複正常了。”
侯英這番話說到最後,空氣中已經有些沉重了。
顧紅抿了抿唇,心頭格外不是個滋味。
她知道顧長風陰險狡詐,甚至自私絕情。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爲了找個沒有威脅的人照顧匡玉瑤,竟然罔顧他人性命。
“你到時候聯系一下醫院,看現在給他找頂尖醫護團隊能不能再救回來?”
侯英心中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果斷答應。
“顧紅,我當時在顧顔病房前偷聽了一小段。”
方玉開口,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重。
“你手中的那個镯子,貌似是時家繼承人身份的象征。時成玉和顧顔商量着怎麽樣讓時家收回。并且時成玉還打算要給顧顔也争取一些時家的好處。”
她語氣冷凝。
一番話說完,無論是周遭還是電話裏都是一片寂靜。
良久,顧紅一聲輕笑。
她低頭,指腹在手镯上摩挲。
其實她雖然對這個手镯的具體含義有些許疑惑,但确實也能從那些人的反應上猜出一二,隻是時家會僅憑着第一次見面就将手镯給她,屬實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收回目光,眼神也轉而變得冷若寒霜。
時成玉想給顧顔争時家的權益?
一個養女,有什麽資格?
“我知道了。”
她聲音清冽,帶着幾分刺骨的森然。
侯英和方玉對視一眼,紛紛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幸災樂禍。
顧顔還是時成玉,一個包藏禍心一個眼瞎耳聾,就算最後的結果多麽悲慘,都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