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心思不正的人怎麽敢提她的小兮?
顧紅皮笑肉不笑,眼眸更冷:“那倒不用,小兮龐姐會照看。”
顧紅屢次拒絕,讓顧長風和顧顔的臉色都有些難看,特别還是在有家庭醫生這個外人的情況下。
“想讓我幫着陪她也行。”
顧紅突然擡了擡下巴,貌似松口。
兩人眼睛一亮。
顧顔更是喜色躍上眉梢:“姐姐,阿姨每天都有打掃你的房間。這樣吧,等等我帶你回去收拾點行李就可以直接住進來了。”
她興沖沖地就要去叫司機,顧紅眼睜睜看着她走到門口,不緊不慢道:“不用,我不會過夜,但是每天晚飯後的三個小時有空。”
顧顔隻得悻悻地回到原位。
顧長風提出來的時候本就抱着被顧紅拒絕的打算,她這樣不算完全拒絕,顧長風反倒心情輕快不少。
“行,你媽媽知道你願意重新接受她,哪怕就是三個小時,她也會開心的。”
他搓了搓手,笑彎了眼睛。
家庭醫生嗅到了一些尴尬的氛圍,也不敢多看,兢兢業業地在桌面上擺了幾瓶藥。
“每天三次,一次一顆。等等,讓人把夫人擡回床上休息,等醒了吃一次就行。”
他簡單叮囑,拎着醫藥箱就打算離開。
傭人們聞言也手忙腳亂的将時成玉擡回了房間。
顧紅拎起包就走:“明天開始。”
“行,到時候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你喜歡吃的菜。”
顧長風笑眯眯的回應,顧紅一路直接走到沒了蹤影,也不曾回頭。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顧長風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顧顔也緩緩開口:“爸,這麽看,你應該是想明白了才對。”
“不然也不會配合我讓顧紅待在家裏。”
她擡眸,眼神直直對上顧長風的雙眼。
顧長風顔色不知不覺沉了下來,滿是凝重。
他揉了揉眉心,略顯煩躁:“反正她答應在家裏久待,下手也不急于一時,我得再想想。”
顧顔眉頭皺了皺,沒說什麽。
“顧總!夫人醒了。”
倏地,屋裏傳來保姆阿姨的大聲呼喚。
顧長風和顧顔同時起步,往房間走去。
時成玉臉色還沒有完全恢複,正靠在軟枕上喘息。
顧長風緩緩走到她的跟前。
“顧紅那個孽女呢?”
她第一句開口的就是這一問。
顧顔一愣,眼中也有些許意外劃過,顯然是沒有想到時成玉暈了一次之後,第一個反應還是追究顧紅。
“媽,姐姐她先回去了。”
她放緩了聲音,姿态乖巧。
“回去了?”
時成玉的聲音猛的拔高,又尖又利。
她一瞪眼,本來就瘦的眼球突出,如今更吓人了:“她給她媽氣暈了,她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回去了?不孝!”
時成玉氣得捶胸頓足,連連咳嗽。
顧顔趕忙上去幫她撫着胸口順氣:“媽,你先别氣。”
“我怎麽不氣?生了這麽個不孝女,我就沒有見過哪家的孩子這樣!”
“她從小到大就不聽話,跟我對着幹,現在長大了更加叛逆,隻怕哪一天我死在她面前,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時成玉越說越氣,胸口急劇起伏着,本就虛弱的身體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随手抄起一個東西往地上砸去。
“啪——”
玻璃杯當即摔在地面上炸裂開來。
空氣中一時有些沉寂,隻有時成玉劇烈的喘息。
顧長風隻覺得頭更疼了……
“夠了!”
他厲聲低喝,擡頭按住了額角上跳動的青筋。
本就心中滿是郁氣,又被顧長風這麽一吼,時成玉整個人愣住,手更是僵在半空中,兩行眼淚悄無聲息地滾落下來。
“你吼我?”
她瞪大雙眸,淚眼婆娑地眼神控訴着他。
時成玉年輕的時候是個大美人,人至中年,因爲保養的好,也是美婦女,隻是不知爲什麽,近些日子卻越長越憔悴,再加上暴瘦,本來是十分惹人憐惜的神情,顧長風看着卻覺得煩躁。
“都答應每天來看你了,還要怎麽樣?”
他臭着臉,沒有絲毫打算放軟态度的意思。
時成玉呆住,望向顧長風的眼神裏滿是陌生。
“當初不就是你沒教育好她?要不然現在也不會因爲她惹出這麽多的事!你現在氣,哭,罵她不孝女,你看她在意嗎?你看有用嗎?”
顧長風越說越來氣,甚至将自己現在的所有麻煩都推到了時成玉身上。
時成玉愣愣的看着顧長風愈發起勁,甚至比他剛剛還要氣憤,整個人都懵懂着,就覺得腦袋嗡嗡地響。
“所以你是覺得這一切都怪我?”
良久,她喉嚨哽住,好辦法才艱難地吐出一句。
顧長風不悅地甩去一個視線,撞到時成玉滿是受傷的眼神,又無奈地收回。
他對時成玉本來就沒什麽感情,年輕時貪戀她的美貌和家财,偶爾也能把她過去少女天真拿來當成調味劑,可是現在感覺到的隻有累贅,就仿佛一個必須要扛着的木筏。他要過河就必須要她,但是在過河之前又要走一段十分艱難的泥土地,他還得拖着她。
顧長風伸出指尖按了按眉心:“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時成玉嘴唇顫抖,眼神受傷,好不可憐。
顧顔眼見狀況不對,當即出面打圓場。
“好了,媽,你也别生氣,爸就是一時口不擇言。”
她拍着時成玉的背勸慰,卻反被時成玉伸出手,将胳膊打開。
“你和你爸根本就是一夥的!”
她皺巴着一張臉哭訴。
顧顔心頭一驚一跳,趕忙朝時成玉看去,見她隻是哭,這才微微歎了口氣。
還以爲她發現了什麽,還好隻是虛驚一場。
顧顔的視線淡淡落在時成玉身上,帶着幾分輕蔑和嘲諷。
時成玉隻顧着低頭啜泣。自然什麽都沒看到。
“好了别哭了,先把藥吃了。”
顧長風念在時成玉還有作用,雖然心裏厭煩,但還是接過保姆手上的藥瓶給她倒了幾顆。
“我不吃!”
她心裏有氣,擺着胳膊就不準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