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宋紅菱達成共識,敲定了所有行動細節之後,陳适沒有絲毫的拖沓。
僅僅準備了一天的時間,他便決定立刻實施這個瘋狂的計劃。
畢竟現在時不我待,距離新田丸号到來的時間太短了,容不得他有半點耽擱。
于是,他找到了武田幸隆。
“大哥,上次聽您講跑商路上的趣聞,小弟實在是心癢難耐啊。”
“你看,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生意上的門道,我也總得熟悉熟悉吧?下次您再出貨,可否帶上我,一同前往,讓我也長長見識?”陳适的話,帶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而武田幸隆,則是壓根沒有想到,陳适會主動提出來。
他聞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就哈哈大笑起來:“這有何難?!我後天,正好有一批頂級的山貨,要親自押送新京那邊。”
“這可是個頂級的大生意!到時候你就跟着我,咱們兄弟倆,一起走上一趟!”
他看着陳适那副天真的樣子,眼神之中滿是豪邁大方。
不過在這些情緒之中,陳适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森冷的氣息。
他知道,獵物已經主動走進了獵場。
……
當晚,别墅内,燈光昏黃。
所有參與此次核心行動的人員,全部到齊。
陳适、于曼麗、明台、宮庶、郭騎雲,以及宋紅菱和她帶來的兩名哈爾濱站最精銳、最可靠的行動隊員。
一張詳細的地圖,攤鋪在桌子中央。
陳适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哈城外六裏處,一個名爲“亂石坡”的地方。
他将每個細節,都布置的很清楚,不容許有一點損失。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僞裝成一夥劫道的土匪。”
“動手的時間,必須精準。槍聲一響,要在最短的時間内結束戰鬥,然後立刻僞造現場撤退,不要有任何留戀。”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清楚,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将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
行動日,淩晨。
天還未亮,武田幸隆的商行外,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五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上面蓋着厚厚的油布。裏面,全是價值不菲的鹿茸、貂皮、百年人參等頂級山貨。
武田由美穿着一件華貴的狐裘大衣,站在門口,爲衆人送行。
陳适裝作第一次跑商,整個人有些興奮的樣子,朝着武田由美揮手,就與武田幸隆有說有笑地上了路。
馬車車隊緩緩出了哈爾濱,而這一路上,武田幸隆顯得異常亢奮。
“坂本君啊。”他勾着陳适的肩膀,“你可真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難得一見的知己啊!”
“我與你相見恨晚,隻可惜……”武田幸隆說到這裏,意猶未盡的搖搖頭。
“哦,大哥可惜什麽?”陳适問道。
“可惜啊!”武田幸隆哈哈大笑,“可惜你以後,就是我的妹夫了。咱們……就不再是知己了啊,哈哈哈!”
“哈哈,大哥說的是!不過,這裏不是有句話,叫‘各論各的’嘛!”
“咱們以後,不也就這樣,沒有什麽區别的。”
兩人各懷鬼胎,都是笑得前仰後合,氣氛看起來熱烈無比。
武田幸隆心中冷笑。
這些年來,他憑借着陰狠的手段和狡詐的頭腦,在這片異國他鄉,打下了偌大的家業,他算計吞并過很多人。
但像“坂本一郎”這樣,既有錢、又天真,還能給自己提供如此多情緒價值的肥羊,确實是頭一次遇到。
他是真的比較重視自己的貴族身份。
不過,武田家族畢竟是過去式了,而當紅的,屬于“德川”“東條”,少有人像陳适這樣,去奉迎他。
陳适給他能夠提供相當的情緒價值,要殺掉這樣一個知己,實在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這份不舍,很快就被貪婪所取代。
陳适必須死!
隻有他死了,他那龐大的财富,才能順理成章地變成自己的!
甚至于更深一層次的,陳适在南方的家業,自己也能夠觊觎。
而另一邊,陳适的腦海中,同樣在進行着冰冷的算計。
他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商隊裏那近二十名護衛。
他們的站位、攜帶的武器,包括地位的高地,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盡收眼底。
他已經标記出了其中威脅最大的人選。
在接下來,一旦動手必須在第一時間,将這六個人全部解決掉!
幾天過去,山上已經開始有了不少的積雪。
馬車出城後,就越駛越慢。
一個小時,才動了将近六裏,而前方開始進入蜿蜒的山路。
兩側的山勢異常陡峭,黑色的山石,被經年的風雪侵蝕得千瘡百孔,棱角分明。山坡下面,還布滿大大小小的亂石。
整個山谷,寂靜得可怕,隻有馬蹄聲、腳步聲,以及北風穿過林間的呼嘯聲在回蕩。
陳适與武田幸隆,此時在陳适的邀請下,下來活動活動,都是并肩走在隊伍的中央。
就在車隊,即将進入一個狹窄彎道的時候,陳适眼中寒光一閃。
他趁着衆人不備,速度快到極緻,從懷中掏出兩顆已經拉開引信的手雷,猛地向前方的車隊頭尾,扔了兩顆過去。
“小心!”
陳适大吼一聲,再一把抓住身旁還在錯愕中的武田幸隆衣領,猛地向着路旁厚厚的雪地裏,撲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
“轟隆——!”
“轟隆——!”
兩聲巨大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
還沒等商隊的人,從這突如其來的爆炸中反應過來之時。
“哒哒哒哒——”
道路兩側的山坡上,已經是槍聲大作。
埋伏已久的宋紅菱等人開火了。
“敵襲!”
“趴下,快趴下!”
商隊瞬間亂成了一團。
在陳适旁邊的武田幸隆立刻就吓得魂飛魄散。
像隻鴕鳥一樣,将整個腦袋都死死地埋進了雪地裏,一動也不敢動。
而陳适,卻猛地從雪地裏擡起頭,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帶着消音器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