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的臉上,不由得就露出了幾分慶幸。
周國維雖說,在以前國府之中并未進入到真正的核心圈子。
但是他在教育行業,可以說是深耕了不少時間。不少人,曾經都是他的學生,聲名原本是極佳的。
像他這個級别的叛變投敵,其帶來的惡劣影響,是難以估量的,說不得就會吸引更多人,效仿從之,對抗戰的局勢,會大大的不利。
能将他扼殺在公開投敵的這一天,無疑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同樣也是對其他有類似想法的人,給予極其嚴厲的震懾。
但同時他的心中,也充滿了更加濃重的好奇。
軍統魔都站的重建速度,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竟然已經恢複到了,可以執行如此高難度、高精度刺殺任務的程度了嗎?
如今的魔都站,到底是由誰在執掌?
縱然是心中很是好奇,不過明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自己短時間内,恐怕是很難知道了。
自從原來的魔都站副站長林海天叛變投敵之後,整個軍統魔都站,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林海天,幾乎是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聯絡點、安全屋,都給出賣了。
他甚至親自帶着76号的特務,挨個地去指認、抓捕!
那一夜,血流成河。
整個魔都站,幾乎被連根拔除。
隻有極少數幾個,最爲隐蔽的潛伏人員,才得以幸存。
又或者,是像他這樣,身份等級極高,隻有戴老闆和前任魔都站站長,才知道其真實身份的“死棋”,才能夠繼續潛伏下來。
現在,他能做的,也隻有等待。
等待這個神秘的、新上任的魔都站站長,在合适的時機,将自己重新激活。
他看向車窗外,已經是陰雲密布的天空。
明樓作爲一個情報人員的敏銳嗅覺,能夠讓他感覺到,一場更加激烈、更加殘酷的鬥争,即将在魔都這片土地上拉開序幕。
……
“哈伊!私密馬賽!”
土肥圓機關的辦公室。
在其中,傳來了一陣陣,充滿了惶恐和不安的道歉聲。
“這次他們發起這樣的行動,簡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在打我們帝國的臉!”
“在挂牌成立的當天,出了這樣的問題?這明擺着,就是沖着我們來的!是在對我們一個非常嚴重的挑釁!”
土肥圓此時,面色漲紅,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了。
他指着面前這個,不斷鞠躬道歉的南田洋子,怒斥道:
“爲什麽?爲什麽不派人,去保護他們?”
“緻使這樣的情況發生!我們的臉面都丢盡了!”
他有些怒不可遏,連連道,最近一段時間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先是在山城,被軍統剃了個光頭,幾乎全部情報人員被拔除。
然後又被總部派來的欽差,指着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甚至于就連軍銜,也從中将被降爲了少将。
他本想着,能借着這個“戰時文物保管委員會”的成立,搞出一個大新聞,以及自己在其中搭線,向着國内運送文物,制造一些政績,來挽回一點自己的顔面。
可沒想到,竟然是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即将成立的一個重要部門,兩個最主要的核心人物,竟然在同一天晚上,雙雙被人刺殺!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南田洋子低着頭連連道歉,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地辯解了一句:“報告将軍,其實……其實我們是有派人,去保護的。”
“隻是保護的人,也一同被刺殺了……”
“你還好意思說?”
土肥圓賢二聞言,更加暴怒。
“如果,你們能多派幾個人去保護,會出這樣的事嗎?”
“爲什麽,就隻有兩個人去保護?”
“現場核驗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根據現場的痕迹判斷,參與此次行動的刺客,不會超過三個人!”
“如果你們能多派幾個人手過去!這裏本來就靠着憲兵隊很近,他們絕對不敢直接進行強攻的,怎麽可能會刺殺成功?”
南田洋子感受着土肥圓,如同要将自己生吞活剝般的怒火,隻能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進行辯解了。
土肥圓在發洩了一通之後,才喘着粗氣,癱坐在了椅子上。
“這次的事情,可不僅僅隻是死了兩個人那麽簡單而已!”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菅原俊明,可是國内的世襲貴族!他們菅原家,雖然近些年來,很少直接涉足政壇。但他們在文化和學術領域,卻有着極其巨大的影響力!”
“也正是靠着這份影響力,他們家族,在貴族院裏,才得以長期地,保留着兩個寶貴的席位!”
“而菅原俊明,更是菅原家的嫡系子弟!他這次來中國,本就是爲了鍍金。是菅原家,準備重新向政壇核心邁出的第一步!”
“現在他死在了這裏,死在了我們的地盤上!菅原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這個案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調查清楚!明白嗎?”
“否則我們兩個就都等着調令吧!”
“哈伊!”
南田洋子重重地,鞠了一躬,才緩緩地,退了出去。
在她走後,土肥圓賢二揉着太陽穴,臉色極其難看。
上面,爲了制衡自己,而準備空降過來的這個新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
如果自己連這個案子,都處理不好的話,那等待自己的,恐怕就真的是被調離魔都,發配到前線,去做那些最苦最累的情報工作了。
前線本來就危險,這個自不用多說。
更關鍵的是前線的油水,哪有在魔都這麽豐厚?
魔都,作爲整個遠東的金融中心,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利益可以攫取。
無論是走私,還是黑市交易,哪一樣不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可要是真的上了前線……
哪兒還有這樣的好事?!
……
夜,已深。
但陳适的别墅裏,卻依舊燈火通明。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适讓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于曼麗,将他今晚拍下的那些照片,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十幾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