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卿家中。
整個客廳,都是用名貴的黃花梨木打造的仿明式家具,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獨屬于黃花梨木的淡淡清香。
牆上挂着幾幅看起來就頗爲名貴,據說是從宮裏流出來的前朝大家的字畫,博古架上也擺滿了各種價值不菲的古董玩意。
然而此刻,這間充滿了古風古韻的奢華客廳裏,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什麽?”
“他一張口就要三成?你就這麽答應了?”
伴随着季越卿壓抑着的憤怒聲音,一個精美的宋代龍泉窯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嘩啦——!”
茶杯瞬間碎裂,滾燙的茶水和翠綠的茶葉濺得到處都是。
看着這種情況,錢四海苦着一張臉。
“越卿,不然我能怎麽辦?”
“那個小鬼子鬼精鬼精的,估計是早就已經把我的家底,給調查了個底朝天了。”
“他已經,是拿捏住了我們的命脈。”
“想要破壞我們的生意,簡直是太簡單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隻需要在那個姓汪的女人面前多說我們幾句壞話就可以了。”
“你這裏家大業大,還有别的進項,不靠我這份分成吃飯,但總不可能也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這到嘴的肥肉飛了吧?”
錢四海說到後面,一咬牙。
“這樣,咱們調整一下。”
“我拿三成五,那個武田幸隆拿三成,你拿兩成五,如何?”
“我們兩個一人讓出一成五來。”
“哼!”季越卿聞言冷笑一聲,“老錢,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要讓,可以。”
“你出兩成,我隻出一成。”
“咱們四、三、三,這麽分。”
“你還是大股東,沒問題吧?”
“而且……”季越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陰狠,“你在這個行當裏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難道還能讓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子在我們手上占到什麽便宜不成?”
“那傳出去的話,可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到時候,咱們隻需要做兩手準備,想讓他手裏的分成看起來大大地縮水,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比如在運輸的過程中故意損壞一批貨物,又或者在海上‘不小心’‘丢失’幾箱貨……”
“這些難道,不都是可以輕松做到的嗎?”
“到時候,保證讓他還挑不出我們半點的理來!”
錢四海聽着季越卿的話,最終也隻能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正如他在陳适那裏,沒有任何的議價權一樣,在季越卿這裏,他同樣是處于被動的。
而從季家一肚子氣地出來,錢四海的臉色已經是相當難看了。
他看着那個正如同鹌鹑一般,縮在駕駛座上開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錢文迪,心中的憋悶,實在是忍不住了。
“文迪!你這是在幹嘛?”
“啊?爹?我……我啥也沒幹啊……”
“我問你,你爲什麽不問我去哪兒就直接開了?”
“今天……今天您的計劃不是說,談完事情就……就回家嗎……”
“那是之前的計劃,現在已經改了。”
“去吃飯!”
“難道不知道你爹餓着肚子,還沒吃飯?不孝子!”
……
晚上的飯局,陳适約的是石田光實,地點是在一家高檔的法式西餐廳裏。
這一次他帶的人是汪曼春,而石田光實則帶着他的妻子。
在席上,陳适在介紹汪曼春的時候,俨然已經是一副在介紹自己女朋友的做派了。
而汪曼春,對此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感和不滿。
甚至對于陳适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強勢,她的心中還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滿足和依賴。
吃完飯,陳适向着石田光實夫婦告了别,自己則開車送汪曼春回去。
車上,明顯是喝了點酒的汪曼春顯得有些小興奮,話也比以往要多了起來。
“那個石田光實我其實不太喜歡他。”她眨着眼睛對着陳适說道,“還有些反感,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他就是不順眼,感覺這個人太勢利了。”
汪曼春說的,陳适當然知道是什麽原因。
自己對于石田光實而言是一份無論如何也報答不了的救命之恩,俗話說大恩如大仇。
石田光實,自然就是會下意識地,想要疏遠甚至是淡化與自己之間的這種關系,所以就要顯得冷淡一些。
當然,這種事情,是不能跟汪曼春掰扯清楚的。
陳适的臉色依舊平靜,他隻是淡淡地說道:
“以後不許在我的面前,說我朋友的壞話。”
“知道了?”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語氣中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汪曼春聞言一怔,但随即立刻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到了汪家門口,汪曼春想了一下,還是開口邀請陳适上樓去“喝杯茶”,并且表示都邀請一次了,而之前都還沒有上去坐過。
“這麽晚了,不合适。”
“哎呀,沒關系的嘛……”
汪曼春還要堅持,陳适卻直接一擺手。
“你在教我做事?”
這一下,這種極其強勢的的做派,是讓汪曼春表面上委屈巴巴,但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反而在心中,是對陳适更加地傾心了。
這其實,就是陳适想要的效果。
汪曼春這種女人,看似是雷厲風行、手段狠辣、讓人聞風喪膽的女特務,但是她的成長經曆、父愛和家庭溫暖的缺失,也偏偏讓她有着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
而自己隻需要在建立了一定的情感基礎之後,再表現得如此強硬一些,自然就能輕而易舉地攻破她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外殼了。
現在看來,自己已經是成功了。
而第二天當汪曼春再次邀請陳适的時候,陳适這次就沒有再選擇拒絕了。
畢竟,再一再二,不再三。
抻着人也是得有一個度的,要是超越了這個度反而會過猶不及。
汪家的位置,是一棟獨棟的三層小洋樓,看起來就頗爲的奢華大氣。
陳适看着這有些空空蕩蕩的偌大客廳,好奇地問道:“怎麽,家裏沒有仆人或者管家什麽的嗎?”
汪曼春聞言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我……我今天讓他們做完事情之後,就都……放了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