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打開文件袋,将一份嶄新的任命狀推到陳适面前。
緊接着,他又拿出了兩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這一個,是你在魔都立功,早該給你的三等雲麾勳章。這一個嘛……”鄭耀先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才緩緩打開另一個盒子。
一枚造型莊重,鑲嵌着寶石的勳章,靜靜地躺在裏面。
“一等寶鼎勳章!”
鄭耀先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你也知道,一等勳章按照理論來的話,隻能将官才能獲得,你這又是破格授予了!”
“現在爲止,你獲得了多少勳章了?光是破格授予都兩枚了,更别說還有一枚青天白日勳章!特務裏面是頭一份!”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鄭耀先便站起了身。
“行了,東西送到,我也該滾了。浙省那邊還有一堆破事等着我,我這趟原本也就是順路而爲。”
陳适也站起來,開玩笑道:“不多待兩天?請你吃頓飯,盡盡“地主之誼”,總沒問題吧?”
“可不敢!”鄭耀先誇張地擺了擺手,“你現在的身份,可是帝國的紅人,大鬼子一個,我敢沾邊?”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杉計劃”的塵埃落定,讓陳适難得清閑了兩天。
這天,宮庶前來彙報,提起了另一件事。
“老闆,東北那邊,您之前留下的産業和一些尾巴,是不是該去處理一下了?”宮庶提醒道,“現在正好是夏天,如果要擴充山貨生意,這個時候就得去跟各路人馬接洽,不然就趕不上秋天的收獲了。”
陳适聞言,也覺得是時候去一趟了。
魔都的局勢暫時穩住,高橋聖也這條線已經牢牢攥在手裏,正好可以抽身。
當晚,他将宋紅菱和于曼麗叫到一起,宣布了這個決定。
“我準備去一趟東北。”
兩女都沒什麽意見,于曼麗甚至有些雀躍:“太好了,正好去看看雪嗎?哦不對,現在是夏天。”
陳适清了清嗓子,說出了後半句話:“不過,這次我不能帶你倆去。”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一滞。
不等她們發問,陳适硬着頭皮繼續道:“我準備帶曼春和佳影一起去。”
“什麽?”
于曼麗和宋紅菱幾乎是異口同聲,兩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陳适,溫度驟降。
陳适感覺後背有些發涼:“……聽我解釋,這都是爲了工作!我現在的身份是‘武田幸隆’,這個人設是什麽?好色!我總冷落她們,不符合人設啊!”
于曼麗抱起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是武田幸隆的人設,還是你陳适的人設?”
“咳咳!”陳适被噎了一下,随即又解釋道,“而且,佳影家就在東北,帶她回去合情合理。曼春也跟我很久沒見了,帶她倆出門,既能當保镖,又能掩人耳目,從道理上看,完全說得通!”
宋紅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皮都沒擡一下。
“是麽?那我也是東北的,怎麽不帶我回去探親?”
一句話,直接把陳适所有理由都堵死了。
他張了張嘴:“你……你不是還要負責魔都的生意和情報網麽……”
于曼麗和宋紅菱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股無需言說的默契。
下一秒,兩人一左一右,不由分說地架起陳适的胳膊,将他拖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
日上三竿。
陳适扶着酸軟的腰,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的【日頭】猛烈得有些刺眼,他感覺自己的骨頭縫裏都透着一股疲憊。
昨晚那場女子混合雙打,他算是徹底領教了。
那兩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備,打得他這位身經百戰的王牌特工都差點丢盔棄甲,幾乎要簽下不平等條約。
這分明是要一口氣耗盡他的精力,讓他接下來的行程裏,再也生不出半點别的想法。
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溫熱的枸杞牛奶。
旁邊,還有一個白瓷盤,上面放着幾片血淋淋、帶着濃重腥氣的東西。
陳适看了一眼,胃裏頓時有些翻騰:“這是什麽?”
于曼麗正好端着水盆走進來,聞言笑吟吟地答道:“給你補補。你們東瀛人不是最喜歡吃‘刺身’麽?這是腰子刺身,絕對大補!”
陳适的臉都綠了。
“……這大清早的,你從哪兒弄來這玩意兒?你怎麽不給我弄點大腸呢?我也做成刺身吃!”
“哦?原來你口味這麽重?”
宋紅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戴着一副膠皮手套,手裏正拎着一截滑膩膩的大腸。
“我本來是想念血腸的味道了,準備自己灌點。你要是想吃,我就不洗了,直接給你切成刺身,怎麽樣?”
陳适看着那截還在滴水的原生态大腸,徹底沒了脾氣。
他算是明白了,女人要是想幹點壞事的話,創造力是沒有瓶頸的。
……
他先是找到了陳佳影。
彼時,陳佳影正坐在窗邊,手裏捧着一本德語書,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收拾一下,跟我回一趟東北。”陳适開門見山。
陳佳影翻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擡起眼簾,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武田先生忘了,我隸屬于華中鐵道公司,不是你的私人秘書。”
她看似是在表示拒絕,但陳适卻能夠從她的語氣之中,聽到一絲的期待感,而這看似的拒絕,卻像是在有意提醒他一般。
“我知道。”陳适笑了笑,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所以我已經跟石田光實先生打過招呼了。”
他拉開椅子坐到對面:“石田先生聽聞我要去滿洲裏考察鐵道沿線的商路,特意把你這位痕迹學專家派給我當顧問,協助我的工作。公事公辦,他已經批準了。”
陳佳影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沒再說話,隻是将書簽夾進了書頁裏。
“知道了。”
搞定了陳佳影,陳适又去找了汪曼春。
汪曼春正在擦拭她的配槍,見到陳适進來,連頭都沒擡,隻是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喲,武田君身邊的紅顔知己不是已經夠多了嗎?怎麽想起我這個76号的小特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