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和趙利一聽到土肥圓這話,臉上的緊張瞬間被狂喜取代,腰彎得更低了。
這是要……要受賞了?
“爲帝國效力,是我們的榮幸!應該的,應該的!”
“很好。”土肥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們放心,帝國是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重重有賞!”
一旁的佐川秀雄冷眼旁觀,他已經猜到土肥圓想幹什麽了。
但他沒有出聲。
他的心裏,同樣充滿了巨大的疑惑,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爲了獎勵你們,”土肥圓指了指桌上那個盤子,裏面還剩下一些被兔子啃過的蘿蔔條和白菜葉,“黑木将軍說了,這盤菜,就賞給你們了。”
“啊?”
王順和趙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賞我們……吃兔子吃剩下的東西?
那盤子裏,不僅蘿蔔白菜被啃得亂七八糟,上面甚至還零星落着幾顆黑乎乎的兔子屎!
讓他們跟一個畜生吃一樣的東西?
看着兩人呆若木雞的樣子,土肥圓的眉毛往上一挑。
“嗯?”
僅僅一個字,王順和趙利吓得一哆嗦,魂都快飛了。
王順反應最快,一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抓起一根蘿蔔條就往嘴裏塞。
“感謝長官栽培!感謝天蝗恩典!”
他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了!”
趙利見狀,也隻能硬着頭皮,從盤子裏捏起一片被兔子啃過的白菜葉,閉着眼睛塞進嘴裏。
就在這時,土肥圓腿上那隻一直很安靜的兔子,忽然開始焦躁不安,兩隻後腿猛地蹬了一下。
土肥圓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隻是擡頭看向那兩個吃了一口就停下來的僞軍。
“怎麽不吃了?不是說好吃嗎?”
“吃,吃!我們吃!”
兩人哪敢猶豫,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從盤子裏拿起那些混着兔子口水和屎的菜,機械地往嘴裏送。
一盤菜很快見了底。
王順和趙利兩人,臉色也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喉嚨裏燒起來,心跳得像打鼓,眼前天旋地轉。
兩人強撐着,在土肥圓冰冷的注視下,不敢表露出絲毫異樣。
可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王順手裏的半根蘿蔔“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旁邊的趙利更是不堪,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前後不過幾十秒,兩個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眼看就沒多少時間好活了。
辦公室裏,死一般寂靜。
土肥圓看着地上的兩具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預感被證實的了然。
他低頭,看着自己腿上那隻瞳孔同樣放大、焦躁不安的兔子。
“你看……”他像是對佐川秀雄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它吃了這麽多,竟然真的沒有死。”
“和昨天黑木将軍出事時一模一樣,隻是焦躁不安。一個晚上的時間,它竟然就恢複了。”
佐川秀雄死死盯着那隻兔子,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斷氣的屍體,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難以想象……”他聲音幹澀,“能夠瞬間毒死兩個成年人的烈性毒藥,對一隻兔子,竟然隻能造成這種程度的影響?”
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他們這兩個帝國高級特工的認知。
這題,超綱了。
倆人其實作爲正兒八經的特工出身,毒藥也接觸到了不少,但這種詭異的毒,還真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土肥圓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悲涼與釋然。
他還是認爲,這件事,就是陳适幹的。
那種天馬行空的思路,那種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戲谑感,除了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家夥,還能有誰?
可是,沒有證據。
而佐川秀雄,雖然親自接待過那位氣度不凡的“武田幸隆”,可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一個得到過天蝗褒獎、在帝國都享有聲譽的貴族,同一個軍統的高級特工聯系在一起。
這根本就是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
,汪曼春和陳佳影正眉開眼笑地清點着面前的籌碼,兩人今天手氣好得出奇,赢了個盆滿缽滿。
“吳太太,你這牌技可得再練練,今天真是承讓了!”汪曼春得意地将一沓鈔票塞進手包,言語間是藏不住的炫耀。
吳太太滿臉堆笑,奉承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送:“哎喲,兩位妹妹是牌神下凡,我這點道行哪夠看呀!”
而另一間充當臨時牌室的書房裏,氣氛就沒那麽歡快了。
煙霧缭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吳敬中和餘則成,還有一個陪打的下屬,三人面前的錢堆都癟了下去。
尤其是吳敬中,一張胖臉垮得像剛出鍋的苦瓜。
他倒不是心疼這點小錢,隻是單純的打不過。
對面那位“武田先生”,從頭到尾氣定神閑,出牌仿佛不經過大腦,偏偏每一張都打在關鍵處,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這哪是打牌,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時,汪曼春和陳佳影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當她們看到陳适面前那座由鈔票堆起的小山時,兩雙漂亮的眼睛都瞪圓了。
“你……你也赢了?還赢了這麽多?”汪曼春湊過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适面前的錢,比她們兩人加起來赢的還要多上好幾倍!
陳适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彈了彈煙灰,哈哈一笑:“沒辦法,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吳敬中聞言,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運氣?
這他媽要是運氣,那自己這幾十年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陳适站起身,随手将桌上的錢攏成一堆,看也不看,直接抓起兩大把,分别塞進了汪曼春和陳佳影的手包裏。
“拿着,給你們的零花錢。”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吳敬中,臉上的笑容收斂,恢複了商人的精明。
“吳老闆,叨擾多日,我這裏明天也該動身了。”
“至于咱們的合作,就按之前談好的來。你把布匹送到魔都,等我銷售完了,再給你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