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巨大的壓力
突然,一陣低語聲起:“殿下此舉,是置後宮妃嫔于何地?”
幾個太監與宮女戰戰兢兢,看着朱标臉色,一時間氣氛凝重。
朱标高聲道:“按照律條,若有人借傳話中傷韓太尉、惑亂朝綱,即爲大罪。此今搜查之人,豈容庇護!”
朱瀚站側,回揚目光,平穩道:“上今一念,何以緻此?隻爲保護陛下江山穩固,而非挑起紛争。”
不一會兒,搜查獲奏:周宦官與數名妃嫔密謀者承認密傳奏折,散播對太子與韓太尉不利之言,後黨險惡,意圖撼動朝局。朝堂頓時驚呼。朱标朗聲宣布:“依大明法度,既已犯法,皆依律懲處。”
衆臣默許,隻有幾位後宮勢力被按住。
此時,朱元璋禦駕到,皺眉看向朱标與朱瀚。
衆臣彙報,朱元璋目光深沉,忽擡頭:“朕爲何聽聞此事的,是太子你先行決斷、恢複朝綱?”
朱标拱手:“回陛下,此事正是殿下親爲,臣與朱瀚皇叔共商,力保韓太尉與朝中安穩。”
朱元璋沉思片刻,方才點頭:“朕甚慰”;忽然揚眉,“今日之舉,可止一次,而後朝廷要清明,需牢系正道。太子既知此責,朕更安心。”
朱标掩不住一絲笑意:“謝陛下信任。”
朱瀚在旁心底松口氣。
夜深人靜時,朱标與朱瀚回到寢宮。朱标感慨:“皇叔此謀,雖險,卻穩住了朝中盤根,人心稍定。”
朱瀚淡淡說:“朝局如棋,步步爲營。殿下今日破除後黨一重,正是前路關鍵。”
他輕揮衣袖:“可好生養精蓄銳,待來年狩獵,召集士族,洛陽、南方諸将皆可藉此顯扶威名。”
夜色深沉,寒意襲人,紫禁城燈火隐約,宮牆之内卻波瀾暗湧。
太子宮中,燈火通明。
朱标立于案前,目光落在一封密卷之上,那是朱瀚今夜親自送來的。
朱瀚負手而立,面色沉靜:“殿下,昨夜宮中内監供出後宮幾位嬪妃受人唆使,意圖構陷韓太尉,尚未查明之人,恐仍藏于深處。”
朱标皺眉,微微轉身:“如今雖已震懾一部分人,但後黨根深蒂固,不是幾次動手便能肅清。若今日不徹底拔出,來日定成心腹之患。”
朱瀚緩緩點頭:“殿下所慮正是臣之憂。宮中這些年隐伏勢力暗流湧動,不止是争權奪利那般簡單,更有人在試圖左右儲君之位。”
朱标擡眸,盯着他:“你是說,他們另有所圖?”
朱瀚目光沉凝,語氣低沉:“臣近來查得數人暗中與一位皇子私通——五皇子朱橞。”
朱标握緊手中卷軸,語聲冷然:“五弟?”
朱瀚不急不緩:“他一向行事低調,卻深得幾位宮嫔寵愛。幾位寵妃雖無子,卻多出自貴門,平日來往密切,若真被他收攬,恐一朝權柄易手。”
朱标沉思片刻:“五弟雖然聰慧,但從未表現出異心。”
朱瀚搖頭:“正因如此,才值得警惕。野心藏得深的,才最難對付。”太子緩緩坐下,低聲:“皇叔可有應對之策?”
朱瀚望向宮外夜色:“既然他藏得深,不如逼他現身。臣建議舉辦‘文儀大賞’,以太子名義召集諸皇子及朝中文士,借‘修史’之名設場較才。”
朱标目光微動:“你想用文會來探他們的真實心思?”
朱瀚笑而不語,轉身道:“心思深者,自會在筆墨間流露;不甘者,在名利之前終難掩鋒芒。”
數日之後,文儀大賞之日,百官齊聚承天門下。
朱标以東宮之主的身份主持大典,群臣與諸皇子一應到場。
朱橞身着玄青錦袍,儀态從容,與兄弟諸人談笑風生,似不知今朝暗藏殺機。太子高坐案前,笑道:“今日文會,并非比才,更爲一覽諸賢風華。朕心甚慰。”
朱瀚在下,袖中握卷,暗自觀察衆人神色。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款款走出,正是朱橞。
他手中執一篇奏文,恭敬道:“臣弟冒昧陳文,願請諸公品鑒。”
朱标淡然:“允。”
朱橞展卷朗誦,其文風犀利,字句間鋒芒畢露,隐喻太子未能容人,左右爲難,頗有諷喻意味。
文未盡,場中已寂然無聲。
朱瀚目光一凝,終于等到這一刻。
朱标卻面不改色,微笑道:“五弟之文果然不凡,乃大才也。”
他起身走近朱橞,低聲道:“如此文章,可是有人教你?”
朱橞目光一動,卻仍拱手:“臣弟自幼研讀典籍,偶有所得。”
朱瀚卻上前一步,輕聲笑道:“若非天縱英才,必是良師指導。五皇子果真博學。”
朱橞微頓,面色微僵。
朱标卻随即大笑:“罷了,此番文會不過清談,不論勝負。”他擡頭望向衆臣:“諸位,各抒己見,才是我大明風采。”
衆臣紛紛附和,氣氛稍緩。然朱瀚卻知,今日這番,已足夠探明心迹。
夜歸途中,朱瀚在禦道旁輕聲言道:“此子心性已顯。殿下可再借機會,引其身邊親信現形。”
朱标點頭:“可是,你覺得我應如何處置他?”
朱瀚停步,望着星空:“放之任之,讓他自高自狂。他身邊之人,終會爲他心思所動;隻需設下局,讓他們誤以爲可奪儲君之位,便可将他們一網打盡。”
朱标深吸一口氣:“這便是皇叔的算計?以己爲餌,引蛇出洞?”
朱瀚淡然一笑:“太子之位,既然不是你一人之位,而是天下之基石,任何染指者,都該明白後果。”
幾日後,宮中忽傳太子欲南巡赈民,暫離京師。
朱橞所依仗者得知此訊,立即暗中調度,與宮中幾個老宦人頻繁往來。
朱标南巡之夜,朱瀚命暗衛圍宮三門,禁絕出入。
次日清晨,朱橞卧房突遭搜查,果見密信,密謀圖議太子不在時奪兵柄。
朱瀚親自帶兵入内,朱橞驚愕未定。“朱瀚!你竟敢——”
朱瀚冷然:“太祖尚在,太子掌朝。你一個皇子私通内官,圖謀不軌,可知罪?”
朱橞雙眼猩紅,怒道:“太子無能,怎配繼位?你不過是穿了一身王爺的皮囊,誰給你權利審我?”
朱瀚俯身,輕聲道:“我不是審你,我是幫你成全自己……若你能忍,當初便不會在文會上露鋒。自取其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