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挾功邀寵
朱瀚放下手指,眸中泛起一抹狡黠,“你可還記得你那頭受封‘良駒’的赤紅馬?”
“赤焰?”朱标一怔,旋即點頭,“是,如何了?”
“昨日夜間已‘走失’。”朱瀚唇角揚起,
“你且在朝上奏,言赤焰夜奔入禁苑,擾驚禦駕,需調三司入宮搜查。”
朱标驚訝:“這般大動幹戈……皇上會應允?”
“會。”朱瀚沉聲道,“隻要我上奏,皇兄定允。”
三日後,朱瀚果然攜朱标一同上朝,跪于金階之下,言之鑿鑿。朱元璋初聞震怒,繼而怒氣斂去,冷冷一聲:“搜。”
于是三司入宮,錦衣衛、禦馬監與刑部使者分三路而行,栖霞苑舊地也在搜查範圍之内。
當夜,朱瀚一襲夜行衣立于宮牆陰影之中。
沈昊潛入林後,悄聲言:“動了。栖霞苑有人引火自焚,火未大,即被撲滅,卻燒出一地下密室,内藏甲胄、弓弩、密文百餘。”
“人呢?”朱瀚問。
“走脫一人,似爲照原。其餘三人皆伏誅。”
朱瀚沉吟一瞬,忽而擡步:“走,我親自去看看。”
栖霞苑舊址已然焦黑,地磚焦碎,密室之中一股血腥味猶未散盡。
朱瀚立于那張桌案前,桌上一卷殘存密文尚未焚盡,其上赫然書有“調弦”、“潢池”之字,似有意挑起内亂。
沈昊低聲問:“這便是他們布局?”
“這不是布局,這是引。”朱瀚喃喃,“他們故意留此紙,爲的是引我等誤判,以爲照原是主謀……其實,他才是被棄的棋子。”
沈昊眼神驚悚:“那真正的棋手是……”
朱瀚不語,拾起那卷密紙,翻看片刻,忽而沉聲:“你立刻通知趙慎言,回宮封筆,叫他即刻南赴應天,查冊黃冊之外家奴,尤其是那種‘隻入不出’的名籍。”
“王爺懷疑他們用了死戶?”沈昊倒吸一口冷氣。
“若是,他們藏匿于宮中之人,便不止照原一人。”
朱瀚冷冷一笑,“這宮啊,才剛開始熱鬧。”
又三日,朱标于弘文殿設席,宴請士子與書生爲名,實則請朱瀚與數心腹赴會。
酒過三巡,衆人散去,朱标卻留朱瀚一人于殿後。
“皇叔,您喚我來,不隻爲照原一事吧?”
朱瀚負手踱步,片刻後回首看他:“标兒,你知不知道,現在誰最怕你?”
朱标沉思許久,緩緩道:“不是太子的人……便是将來皇上的人。”
朱瀚一笑:“不錯。但真正怕你的人,不是那朝臣,也不是外戚,而是那些……什麽都不是,卻妄圖成爲一切的人。”
“他們是誰?”
朱瀚将酒盞輕置于案,語氣淡然:“就是那些藏在宮中,看你、聽你、仿你的人。
他們每夜記錄你說的每一句話,每個腳步的落點,每次手中的筆劃。他們要用一張‘僞太子’之皮,做他們自己的夢。”
朱标喉嚨微緊,片刻才道:“皇叔,我怕……我怕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朱瀚輕笑,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有我。”
“可您終會老去。”
朱瀚卻搖頭:“我老不老不打緊,你會強,你會狠,你會笑得比我更無情。那時候,叔父願意看你将這天下踩在腳下,看着那些窺視的人,一個一個——”
他眸光銳利,低聲道:“死在你腳邊。”
弘文殿外風起,簾動如浪,遠遠夜色之中,宮燈一盞盞燃起,照得整個皇城明亮如晝。
系統提示悄然響起:
【簽到完成,獲得獎勵:“九變兵書·斷章”】他低聲笑了:“好啊……又多一把刀。”
弘文殿外夜風漸起,燈火隐隐,如星子墜落人間。
朱瀚立于廊下,掌中翻看着那冊剛得的“九變兵書·斷章”,紙色微黃,字迹沉穩,顯見年歲久遠,卻每一筆都藏着殺機,似能從紙縫裏飄出刀光。
他心念一動,系統界面悄然浮現:
【“九變兵書·斷章”:古戰法殘卷,記載九種變陣攻守之術,适配精兵精将,可在五十人内部隊中運用,令其戰力提升百分之五十,士氣翻倍。】
“系統,還真舍得。”朱瀚輕笑一聲,将兵書卷起收入袖中。
忽聽背後傳來一聲輕響,他未回頭,語氣自若道:“怎麽,舍不得我走?”
朱标從影柱處走出,微微搖頭:“不是舍不得,隻是——覺得今日之後,許多事都回不去了。”
朱瀚背手轉身,緩緩望他:“從你第一天被立爲太子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朱标一怔,旋即低下頭去,輕聲問:“皇叔,你可曾後悔?”
朱瀚望着夜空,良久道:“我朱瀚啊,生得比你父皇晚,錯過了他橫掃天下的時日,錯過了征戰沙場、浴血疆場的歲月。如今再看這宮中江山,隻剩下蠢動的利爪和冷眼的人心。”
他頓了一頓,轉身正對朱标:“可我不後悔。因爲我還有你。”
朱标鼻頭微酸,險些開口,忽聽外頭急腳步聲傳來,内侍小太監撲跪在廊下,氣喘籲籲道:
“太子殿下,吳國公徐達送來密報,請殿下即刻前往東苑私室相見!”
朱标皺眉:“徐伯伯何時回京了?”朱瀚眼神微動:“東苑私室?那可是他少時居所,平日封鎖極嚴。他要見你,不選弘文殿,不進乾清宮,而偏偏約你私室——”
“怕是事關機密。”朱标沉聲。
朱瀚轉頭吩咐沈昊:“你帶人提前去查,掃一遍東苑周圍,别讓人蹑了蹤。”
沈昊抱拳:“喏!”
東苑私室燈火微明,檐角垂燈,簾内香爐未熄,淡煙袅袅。
朱标入内,便見徐達負手而立,神情不似往日和氣,眉頭緊蹙,似壓着千鈞重擔。
“伯父。”朱标拱手行禮,“何事如此急切?”
徐達擡頭,目光沉重:“殿下可知,這月初皇城外某莊中,突有一戶老仆暴斃?”
朱标略覺訝異:“此等小事,何以驚動伯父?”徐達冷笑一聲:“那老仆曾是舊宮人,三十年前随先帝出征北地後歸隐,名喚高全。三日前暴斃之際,口中竟念着‘舊令不可複,血債當歸骨’。”
朱标愕然:“此話……怎講?”
“他死後,屍體未涼,竟被一批黑衣人強奪而走。所幸老臣早得風聲,派人暗中盯緊,搶回其一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