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娆一覺轉醒,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揉了揉頭昏腦漲的腦袋,緩緩坐起身子。坐在一旁的雲竹忙放下東西上前扶住人,“主子這一覺睡得久,期間皇上還來看過您,但見您睡得深就沒有叫您,不過奴婢瞧着,皇上一直都捏着主子的手呢。”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而被笑的阿娆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嬌嗔地瞪着雲竹,“好啊,敢笑話我,罰你待會兒給我按腿,按上一個時辰!”
雲竹連忙求饒,兩人笑鬧一陣,阿娆意識才清醒過來,在吃完晚膳後就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雲竹修補她沒做完的爛攤子。
看着看着,阿娆俨然一副耐不住無聊的模樣,看着雲竹穿針引線十分熟稔的模樣,她看着也眼饞起來,“雲竹,我也想縫。”
雲竹微笑地看着自家主子,“這些都是主子沒縫完的衣裳,主子若是再縫,奴婢是點着燈熬夜也補不完了。”
被說的始作俑者良心稍微痛了一下,但很快就昂首挺胸的雙手環胸,“那你給我念話本子。”
雲竹聞言臉色大變,立刻找出了一個繡棚塞到阿娆手裏,“主子您繡您繡,奴婢有多少都能補完。”她甯願補也不願意再讀那些有辱斯文的話本子了!想到書中那些香豔過分的描寫,黃花大閨女紅了臉,她也不知爲何主子那樣興緻勃勃,反正她臉是快要燒起來了。
計劃得逞,阿娆拿着繡棚左縫一下又縫一下,忽然興奮地喊着雲竹,“看我繡的兔子!”
雲竹抽空看了一眼,随即眼角抽搐,掃了眼自家主子得意傲嬌的小表情,雲竹憋回了這是什麽的問話,艱難地誇了一句,“主子這兔子當真是,十分傳神奇特。”
阿娆被誇就飄,當即更是得意地要露一手,未免自己日後補起來困難,雲竹連忙阻止,“不如奴婢教主子繡一些主子喜愛的小動物吧?然後再制成荷包,這樣可好?”
至于小主子的肚兜,主子已經因爲心血來潮制了十幾件,暫時不缺了。
未免這些好料子再被折騰,雲竹哄着自家乖巧可愛的主子繡起小動物來,“主子喜歡什麽動物?”
阿娆想了想,眸光忽然亮起,“我想學會繡狸奴。”
狸奴?主子平日也沒見過狸奴,怎麽突然就喜歡狸奴了?雖然疑惑,但雲竹還是笑着點頭,“好,那咱們就繡狸奴。”
她隻當是主子一時心血來潮,等教着人繡完可愛的狸奴之後就放手讓主子自行練習,自己則抓着肚兜一件件修補起來。不知過了多久,等雲竹脖子酸痛的擡起頭來,就發現主子已經窩在美人榻上睡着了,手邊還擺着一個繡棚。
她給主子蓋好被子,餘光瞥向那個繡棚,眼底随即冒出幾分驚訝來。繡棚上俨然是好幾隻繡到一半就停止的狸奴,從這些狸奴繡品上也能看出來,繡這隻狸奴的人很是認真細緻,隻是似乎有些追求完美,繡到一半許是覺得不好,便重新起針又繡了起來。
主子這麽喜歡狸奴嗎?
第二日等阿娆轉醒時,她就好奇地發問,誰料對方卻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流露出一絲甜蜜又明媚的笑,“這是秘密。”
随後幾日,雲竹便發覺自己好像低估了自家主子的耐心。她原以爲主子會像之前那樣繡個幾日便作罷,可沒想到幾日過去,對方興緻反而越發高漲,繡出來的狸奴也越發像樣。
“嘶——”又被戳了一下,阿娆皺着眉看着紅彤彤的指腹,将繡棚扔到一邊,“不鏽了。”
雲竹點點頭,将繡棚放好,“給主子溫的牛乳也快好了,奴婢讓人端來。”
阿娆怏怏地點點頭,忽地見外面的人通報,說是闵答應來了。阿娆有些驚訝,便見闵蝶款款走了進來,她并沒有立刻走進内殿,而是在火爐旁将身上的寒意烤褪,這才退下披風走到阿娆面前,“姐姐在刺繡?”
阿娆點點頭,朝闵蝶委屈地攤開十指,“太難了,我的手被戳了好多次了。”
闵蝶見狀心疼地說道,“這是給孩子繡的嗎?姐姐之前已經給孩子繡了不少了,也是時候該歇歇手了,若是累着自己了可怎麽是好?”
阿娆拉着她坐下,将自己腿上的絨毯分給她一半,“這不是給孩子繡的,是送人的,他眼光挑,若是他不喜歡,那我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見阿娆說起ta時眉眼含笑,眼底有着化不開的柔情,闵蝶敏銳地意識到她說的是誰。她默了默,握着阿娆的手,溫柔的聲音夾雜着心疼,“姐姐這樣辛苦,若是那人不喜歡,反倒不像話。反正姐姐做什麽我都喜歡的,若是那人不喜歡,那我可以厚着臉皮讨要嗎?”
阿娆聞言止不住笑意,“我家阿蝶就是心疼我,你喜歡什麽動物?等我繡完這個,我就再給你繡上一個,怎麽能讓你撿旁人不要的?”
闵蝶心中一暖,“那就多謝姐姐了,我喜歡兔子,白白軟軟,狡黠靈動的白兔。”
阿娆頗爲自信地點點頭,似乎忘了自己被戳手好多次的痛苦,“好,那就給你繡兔子!”
闵蝶輕輕一笑,目光落在那半成的狸奴上頓了頓,随即移開,不經意道,“對了姐姐,這些時日楊美人似乎經常往無極殿去,方才我來時還見她帶着人和食盒往無極殿走去,想是去求見皇上的吧。”
阿娆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興緻明顯低落下來,闵蝶見狀抿了抿唇,繼續道,“她們都說姐姐和楊美人生得相似,可我覺得倒是不像的,皇上召見楊美人,會不會是好奇啊?”
阿娆怔愣片刻,随即鼓着腮幫子負氣道,“她哪裏與我相似了,分明半點也不像,我長得比她漂亮多了,皇上隻是因爲她是恩人才額外照顧一些的。”
闵蝶轉了轉眸,“原是如此,不過姐姐這些日子似乎又好看許多,倒與楊美人半點也不像了。”
阿娆的思緒随着她的話跳轉,本是想再說些什麽,聽了她的話便下意識咧開嘴,捧着小臉洋洋自得,“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