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不小心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看到宋司承發來的信息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我要離開A市了,有緣再見,祝一切安好。】
蘇婉晴眸光微閃,手指輕輕撫過屏幕,想起前幾天宋司承的嶽母趙女士闖進月子中心鬧事的情景。
那位氣勢洶洶的母親,要爲女兒蘇曼讨公道,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她勾引有婦之夫,罵她是破壞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蘇婉晴不生氣是假的,即便那天陸家人出面替她撐腰,震懾了趙女士,她心裏仍然不是滋味。
爲了不再給自己找麻煩,事後,蘇婉晴明确告訴宋司承,以後非必要不要聯系,不要見面……
房間裏燈光柔和的灑在嬰兒床上,兩個孩子睡的正香。
蘇婉晴望着孩子恬靜的睡顔,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尤其是這種注定不會有結果的暧昧。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在對話框裏輸入一行字,回複宋司承。
【學長,一路平安。】
發送成功後,她點開宋司承的聯系人信息,果斷點擊“删除聯系人”和“加入黑名單”。
緊接着,把宋司承的電話号碼也拉黑删除。
窗外,A市的夜景璀璨如星,而蘇婉晴的内心異常平靜。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前,在心裏默默祝福這個曾經給予她溫暖的學長,無論在何地,都能一切安好。
……
古老的部落,薩蘭卡魯。
地處原始叢林,至今仍保留傳統古老的生活方式,與世隔絕,幾乎未受現代社會的影響。
這裏的河水越來越淺,快要裸露的河床如同大地幹裂的傷口,焦灼着每一位族人的心。
部落中心地帶,有一座點着藥草的小屋,部落首領的女兒妮娅,寸步不離守着昏迷了将近一年的陸彥霖。
陸彥霖雙眼緊閉,躺在厚厚的獸皮上,昏迷使他消瘦,卻未曾奪去他深邃英俊的輪廓。
妮娅打來清水,用最柔軟的鹿皮,小心翼翼爲他擦拭身體。
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目光掃過陸彥霖胸膛和手臂上那些新舊交錯的疤痕。
這是她一年來爲了救治陸彥霖,嘗試各種方法,留下的印記。
“你還沒有睡夠嗎?拜托你快醒來,我沒日沒夜的醫治你,照顧你,你要是死了,我豈不是白費心力?你對得起我的付出嗎?”
妮娅身心疲憊的吐槽,但是,她并沒有想過放棄陸彥霖,因爲她對他一見鍾情,喜歡上了他。
她覺得陸彥霖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否則,他怎麽會從天而降,出現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既然注定了這個男人是她的,她一定要救活他。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沒關系,我臨時給你取了一個,塔恩,跟我的名字很配。”
妮娅話音剛落,她父親巴頓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沉重如山。
“明天,是第十二個月圓之日。”
“祭司和長老們決定,明天将這個男人獻祭給河神,以求雨水,平息神靈之怒。”
妮娅沒有回頭,專心做自己的事。
她将新搗好的,散發着清苦氣味的碧綠色藥膏,塗抹在陸彥霖的額角和太陽穴。
這是她前幾天冒險深入禁忌的祖先洞穴,從壁畫記載中找到的古老方子,據說能喚醒沉睡的靈魂。
“妮娅,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巴頓不滿的質問,眉頭緊皺,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把這個異族人留到現在,已經算部落仁至義盡了,按說他來之後的第一個月圓日,就應該把他扔進河裏,祭祀河神。”
“河水會漲起來的,阿爸。”妮娅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不是災禍,是希望,這是河神在夢裏告訴我的。”
巴頓重重的歎口氣。
這一年來,他親眼目睹妮娅如何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蛻變成部落裏最執着的醫治者。
她攀爬過無人敢去的聖山峭壁,潛入過傳說中有水怪的黑水潭,甚至獨自進入禁忌的祖先洞穴尋找古籍中記載的療法。
“妮娅,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該清醒了,他活不了。”
妮娅轉過身來,那雙眼睛燃燒着不滅的火焰。
“阿爸,他能活。
您不記得部落最古老的傳說嗎?當天空墜落星辰,河流将獲得新生。
他不是普通的異族人,他從天空墜落而來,是來拯救薩蘭卡魯部落的,這是神的旨意,也是河神的召喚。”
妮娅說着走到牆邊,指着上面挂滿的各種草藥和器物。
“這一年,我試遍了所有已知的方法,從最普通的退熱草藥,到祖先傳說中記載的靈性呼喚。”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一串風幹的紫色花朵。
“這是夢回花,能讓昏迷的人夢見最渴望的事物。”
說着又指向一罐散發着奇異香味的膏脂。
“這是用千年龜殼磨成的粉末混合蜂王漿制成的,能堅固魂魄。”
“阿爸,請相信我,我的判斷和感覺不會錯,等我救活他的那天,河水一定能漲起來。”
“感覺?”
老祭司瑪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巴頓身後,手中的蛇頭杖用力捶打地面。
“妮娅,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一年了,我們容忍了你一年,爲了醫治他,試遍了所有荒唐的方法。結果是什麽?河水一天比一天少,他的到來觸怒了河神,唯有他的血,才能讓河神息怒。”
壓抑了一年的不滿與恐懼,此刻在部落中爆發出來。
圍攏過來的族人們竊竊私語,目光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妮娅固執的不滿。
幾名強壯的年輕男人,在瑪卡的眼神示意下,手裏拿着藤繩,緩緩走進屋内,準備綁了陸彥霖。
就在他們踏入門口的瞬間,妮娅手中寒光一閃,那把她用來切割草藥的,磨的極其鋒利的匕首,緊緊抵在自己脖頸的動脈上。
動作快的讓人來不及反應。
“站住,全部往後退。”妮娅厲聲喝道,刃尖瞬間壓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你們今天若想把他綁上祭壇,就先踏過我的屍體,塔恩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他的命,是我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你們要取走,就連我的一起拿走!”
“妮娅,把刀放下!”巴頓首領臉色驟變,猛的向前邁了一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