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的畫面從床上轉到奢華的宴會廳,觥籌交錯的璀璨盛宴在眼前鋪開。
蘇婉晴身材高挑,妝容精緻大方,氣質恬靜文雅,不卑不亢,透着一種知性美。
她身穿香槟色限量款高定禮服,裙擺如水波蕩漾,一舉一動優雅得體。
這是她第一次以陸太太的身份陪陸彥霖參加商業晚宴,難免成爲焦點。
她稍微有點緊張,但并不怯場。
幾位老總夫人聚在一起聊天,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蘇婉晴聽見。
“到底是年輕,又有幾分姿色,靠什麽上位的大家心裏都清楚。”
“這種女人我見多了,爲了錢什麽都豁的出去。”
“秘書?呵,這個職位真是近水樓台啊,便宜她了。”
“我想不明白的是,陸家那麽顯赫,居然同意她進門,陸老太太真是昏了頭了。”
“聽說她媽是一個挺有名的大學教授,研究火箭還是航母的,勉強算個中産。”
“教授多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她家那點資本,在陸家面前不夠看的。”
那些目光帶着審視與隐晦的輕蔑,讓蘇婉晴背脊微微僵直,臉上得體的笑容幾乎快要挂不住。
沒嫁給陸彥霖之前,她是家裏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雖然蘇家沒陸家那麽有錢,但她從小到大生活無憂無慮,幸福快樂,從來沒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過她。
如今成了陸太太,反而惹來這麽多惡意的議論。
蘇婉晴問心無愧,沒做過龌龊的事,嫁到陸家純屬意外巧合,從某種程度上說,陸老太太是她和陸彥霖之間的媒人。
這些人憑什麽血口噴人?
重要場合,蘇婉晴壓下怒火,維持着體面,不想給陸彥霖惹事。
然而對方卻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
“年輕真好,陸太太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爲首的陳太太朝蘇婉晴走來,輕輕晃動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流轉。
她話鋒一轉,語氣自然的像在談論天氣,“說來也巧,我這杯威士忌太烈了些,麻煩陸太太替我去換杯蘇打水,加三片檸檬,兩片薄荷。”
說完,她把杯子往前遞了遞。
蘇婉晴沒有接。
這時,李太太側過身,絲綢披肩從肩頭滑下半寸。
她并未回頭,隻微微偏過臉,聲音輕柔的對蘇婉晴說,“哎呀,這披肩總是不聽話。陸太太,能勞煩你幫我系一下嗎?就在頸後打個簡單的結就好,我這手今天做了護理,不太方便使力。”
她保持着優雅的側影,仿佛笃定蘇婉晴會立即上前幫她。
同行的王太太,指着不遠處的精緻布置過的點心台。
“那些擺盤真是越來越不講究,陸太太,你眼光好,懂得多,不如幫服務生重新擺一下吧,你當秘書的做事細緻,肯定比那些粗手笨腳的服務生強多了。”
“……”蘇婉晴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三位富婆太太,眼底悄然劃過一抹冰冷的寒意。
一個讓她調制特定的飲品,一個讓她整理披肩,一個把她整理擺盤。
這些要求裹着禮貌的糖衣,本質卻是精心設計的羞辱。
周圍的交談聲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來,像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陸太太,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你怎麽沒有反應啊,難道要讓我們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蘇婉晴深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決定不再忍讓。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首先,我耳不背,你們說的每句話,我都聽的一清二楚。”
“既然你聽見了……”
蘇婉晴打斷對方,“陳太太,李太太,還有王太太,你們三位是沒手還是沒腳,那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了嗎?”
“你!”三位太太臉色驟變,從來沒人敢這樣對她們說話。
“你居然敢罵我們,我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爲首的陳太太脾氣最爛,也是個玻璃心,受不了一點委屈。
此時,她面露猙獰,上前一步,嘴裏罵罵咧咧,擡起手就要打蘇婉晴。
蘇婉晴躲開了那一巴掌,抓住陳太太的手腕,用力甩開。
“陳太太,請你自重,我是陸彥霖的妻子,你今天要是打了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陳太太被甩的踉跄着後退幾步,差點摔倒,心裏的怒火更旺盛了。
她指着蘇婉晴破口大罵,“呸!你個小門小戶的賤種,叫你一聲陸太太,你真以爲自己烏鴉變鳳凰了?陸總跟你不過是逢場作戲,玩玩你罷了,遲早有一天踢了你。”
“住嘴!”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宴會廳。
陸彥霖拿着酒杯,朝這邊走來。
他渾身散發着上位者的強大氣場,此時充滿了戾氣。
宴會廳頓時鴉雀無聲,空氣仿佛都結了冰,所有人屏住呼吸。
陸彥霖冰冷駭人的眼神一一掃過欺負蘇婉晴的三個人。
三位太太心虛的不敢看他,低着頭,眼神左右飄忽不定。
她們不把蘇婉晴放眼裏,但絕對不敢招惹陸彥霖,害怕他取消雙方合作,受損失的是她們。
“去年十月,李昌明在我辦公室跪了三個小時,求我給他東南亞航線的份額。”
“最後,合約簽了,他跟我說,李家上下記我這個情。”
李太太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緊接着,陸彥霖犀利的目光移向陳太太。
“陳永安上個月親自送來新廠區的沙盤模型,跟我說,未來二十年,陳氏的身家性命就綁在陸氏的訂單上了,我當時點了頭。”
陳太太聞言,手裏精巧的酒杯“叮”一聲脆響,落在地闆上。
酒液洇開一片深紅,她恍若未覺,嘴唇翕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陸彥霖看向面無人色,幾乎要癱軟下去的王太太。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而是一個冰冷到極緻的弧度。
“王文耀,三天前還在跟我通電話,反複确認科技園項目二期,王家能不能擠進供應商名單,我給了他準話。”
他頓了頓,目光如最精準的掃描儀,再次從三人臉上緩緩刮過,将她們眼中最後一點強撐的鎮定和僥幸,徹底碾碎。
“看來,是我陸彥霖太好說話了。”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号碼,開着免提,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電話很快接通。
“陸總。”
“通知集團法務部和戰略投資部,立刻啓動程序,單方面終止與李氏航運,陳氏建材,王氏科技及其所有關聯企業的全部合作。”
“已履約部分按最高違約金條款執行,未履約部分直接作廢。”
“所有相關文件,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放在我桌上。”
助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聽話照做,不敢忤逆陸彥霖的決定。
“是,陸總。”
“另外。”陸彥霖又想到什麽,冷冷的補充道,“以我的名義,通知與集團有關聯的銀行,投行,合作方,從即刻起,陸氏集團及我本人,斷絕與李,陳,王三家的一切商業往來。任何繼續與他們合作的企業或個人,等于自動放棄與陸氏集團的合作。”
“收到。”
陸彥霖挂斷電話。
“不,陸總,求您高擡貴手,饒了我這次,我以後再也不敢指使陸太太了。”
李太太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是破碎的,帶着哭腔的絕望。
爲首的陳太太搖搖欲墜,說不出話,悲憤交加暈了過去。
王太太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腿軟的站不起來,臉色蒼白,呼吸困難。
陸彥霖不理她們,轉身走向蘇婉晴,把她擁入懷中。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将她按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的擋住了所有投射過來的震驚的,恐懼的,複雜的目光。
“沒事了。”陸彥霖低頭,下颌輕輕抵着蘇婉晴的發頂,聲音低啞,“都解決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說你。”
蘇婉晴靠在他懷裏,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片刻後,趁此機會,陸彥霖舉起手裏的雞尾酒,替蘇婉晴正名。
“各位,借此機會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太太,蘇婉晴。”
“在工作上,她也是我最得力最信任的秘書,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是陸氏集團的骨幹。”
“我很愛我的妻子,我離不開她,而且我這個人護短,誰跟我老婆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剛才那幾位踩了我的底線,希望以後不會再出現像她們那麽愚蠢的人。”
陸彥霖這番話,既宣告了主權,更在公開場合給了蘇婉晴毫無保留的肯定和支持,爲她撐腰,給足她面子。
蘇婉晴站在原地,之前的不安與委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穩穩托住的安心與底氣。
該說的說完,陸彥霖放下酒杯,牽起蘇婉晴的手。
“老婆,我們回家,高跟鞋穿久了腳疼。”
走了幾步,他忽然抱起她。
“腳肯定已經疼了,老公抱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