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他自以爲完美的假賬,都被顧燼嶼一眼看穿。
他能不崩潰麽。
接連發生的事情,徹底摧毀了他心底的那點冷靜。
當時的劉光宇腦袋裏隻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被警察抓到。
他本想逃跑,到時候再想辦法轉移自己的财産。
誰知随便劫的一輛車,裏面竟然裝着那麽多劇毒的蛇。
一個回頭,差點沒吓死。
也就是這時,意外發生了。他車子側滑,直接翻進了幼兒園的院子裏。
他雖然不确定自己能跑到多遠,從幼兒園拿到錢之後,逃亡多久會被警察追到。
可一開始他以爲,就當時那個情況,自己離開幼兒園是必然的。
隻是後續會不會被抓到就看命了。
到底哪裏是從哪裏發生了意外?
不可能有人能回答劉光宇的這個問題了。
回警局的路上,張隊基本是連眼睛都盡可能少眨一些。眯着銳利的眸子,看得劉光宇心裏一陣陣發寒。
車子前一秒剛停下,下一秒,他就直接将劉光宇拽下了車。
從一樓,拽到審訊室。
一路上就這麽被警局的同事們看着。
“坐下!”
張隊一推,劉光宇踉跄坐下。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周圍的環境,刺眼的燈光瞬間讓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下意識想擡手去擋,手腕觸碰到冰涼,手铐和桌子碰撞發出聲音。劉光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綁起來了。
“交代吧,你是怎麽殺了林曼的。”
張隊的語氣更像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劉光宇覺得他們必然是掌握了确切的證據,所以也沒了撒謊的心思,好不容易适應了眼前的環境後,便将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其實我和林曼一直保持着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林曼是有戀人的。
但這并不耽誤他們倆的事。
“林曼長得好,身材也好,所以……”劉光宇說到這裏的時候,下意識看了張隊一眼,似乎是覺得,大家同是男人,對方也應該明白自己的想法。“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他卻遭到了張隊的眼神警告。
瞬間老實。
他抿抿唇,“後來,我利用她,開始在公司的合作上作假。”
一開始的合作都不大,也有可能是那時候他的膽子不夠大,所以撈的油水也不太多。
“我每次還要給林曼很多一部分。”劉光宇蹙起眉頭,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明明擔責任,最危險的人是我。”
這是劉光宇最不滿意林曼的地方。
不過僅僅是這樣,就讓他去殺人,那是不可能的。
“後來,我開始不滿于那些‘小打小鬧’。”
一次弄個幾萬塊錢太少了。
少到有時候給林曼買個包就沒有了。
劉光宇總是有一種,忙了半天,結果在瞎忙活的感覺。
所以他盯上了這次的新項目,并且在裏面找到了辦法,隻要成功,就可以得到少說幾百萬的錢。
也就是這時,他突然受不了林曼這個人了。
“她一次比一次要的錢都多,”劉光宇拷在桌子上的手,死死攥緊成拳頭,“可其實她在裏面的貢獻就那麽一點點。”
像是怕張隊不信,他還勉強擡起手腕,食指和拇指靠近,最後幾乎貼在一起。
“就這麽一點點。”
“我就隻是讓她幫我做了兩個非常簡單的事情。”
劉光宇一再的強調。
張隊也沒打斷,而是給他充分發揮,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可她實在是太貪了。”劉光宇說。
眼睛雖然是在看着張隊,可并不對焦的瞳孔說明着他已經陷入了回憶當中。
張隊以前不是沒有處理過這種案子。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殺人無非原因就是那麽幾種。
多年的夫妻都會因爲錢而徹底鬧掰,甚至是拳腳相向,還有更嚴重的。更何況是他們這種‘露水情緣’。
他見劉光宇突然沉默了,便問:“她管你要多少?”
這看似并非是案件中必須要得到的答案,卻恰到好處地續上了劉光宇的情緒。
剛要平靜下來,就再度暴怒。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微秃:“我說事成之後,我會給她二十萬。”
“但她不同意,說要麽一人一半,要麽就和我一起走。”
“一起走?”張隊問。
他剛才好像沒聽劉光宇提起和這有關的。
“走去哪。”
“不知道,可能是北方,也可能是國外。”劉光宇根本不糾結這個問題,在他看來,自己有了這個錢,必然是不能再待在公司了。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逃去國外。
張隊沉默。
劉光宇繼續往下說:“你說我怎麽可能帶她走?”
本來那時候他對林曼的耐心就已耗盡了,給她二十萬好聚好散,已經是自己最大的恩賜。
“結果她竟然不同意!”
劉光宇冷哼一聲,“你以爲我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麽?”
“這種女人最精了,表面說愛你舍不得離開你,但其實就是爲了你的錢。”
估計林曼也猜出了劉光宇從項目中撈到的錢遠不止這些,所以才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二十萬,可能花上一段時間,甚至是幾年就沒有了。
但如果和劉光宇一起走,一起在國外生活,那就可以平分他所有。
“我不可能讓她和我一起走的。”劉光宇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厭惡。“這樣髒的女人,我隻是玩玩,消磨消磨時間。”
“更何況帶着她,就和帶着定時炸彈沒什麽區别。”
這筆錢被她揮霍光,她肯定就會繼續拿這件事威脅自己。
“所以我不能留她。”劉光宇眼神堅定,哪怕是重來一次,他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并不是我不想留她,是她逼我的。”他拼了命地和張隊對視,就是想在後者的眼中找到一丁點的認同。
可惜張隊一直是那副表情,眸子裏也是幽靜如深夜的河水,毫無波浪。
張隊問:“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林曼和趙磊也有關系。”
“當然了,趙磊也是其中之一。”劉光宇很快接話,他一再地強調林曼不是好人,“你說,一個有對象的女人,外面還和這麽多男人保持着不健康的關系。”
“她能是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