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捏開雞的嘴,看了看裏面。
拉起雞的爪子,指腹輕按蜷起的趾間,那雞輕輕掙紮了一下,卻沒力氣躲開。
“趾間無異物,腳墊也無幹裂紅腫。”
徐帆在一旁靜靜看着,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根草叼在嘴裏,“你看,就是這樣,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能是從許攸檢查一番後,依舊緊蹙着的眉頭上看出來什麽,他這麽說了一句。
許攸又去了胳膊農戶家,那裏鴨群的症狀也和雞如出一轍。
至少看起來,不是平日裏家禽會得的普通病症。
更像是感染了什麽寄生蟲之類的。
“我可能無法第一時間給出你答案。”許攸這話一出,阮未遲明顯感覺到徐帆的周身都湧上了一層失落感。
但轉瞬間又将自己哄好了。
“好吧我知道這應該沒那麽簡單。”他聳聳肩,有點接受了現實的意思。
真那麽好治的話,又怎麽會麻煩外人呢。
徐帆看着那些成群結隊的雞鴨們,也不知道腦袋裏想到了哪道菜,莫名地口水泛濫。
“不過還是拜托許醫生了。”
這是徐帆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直覺告訴阮未遲,他的真實意圖并不是這個。
果然,下一秒徐帆又很快說:“可你也知道我們村子裏的情況,就算我是村長,有的時候也沒辦法替村子裏所有人做決定。”
将他們找來的這個決定,已經讓村子裏很多人不高興了。
許攸僅僅是沉默了一瞬,就明白了他話中的言外之意。
他問:“我們能待多久?”
徐帆想了想,說:“三天。”
“最多三天,三天過後就要走。”
他補充,“不管想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三天。
阮未遲蹙緊了眉。
她的系統任務從明天才開始計時,這個時間,根本不夠他完成的。
阮未遲問:“可要是沒治療好怎麽辦?”
她的意思是,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也知道了這些家禽的病症在哪。
但是治療可能會需要一些時間。這無法讓他們在三天之内離開。
徐帆沒說話。
不過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算是沒治療完成,他也不會再讓他們兩個人繼續待在村子裏了。
這村子對于排外這一點,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嚴重。
阮未遲狐疑:“可你們折騰了一圈,又是找赤腳大夫,又是找畜牧站的人來,最後什麽都沒達成,難道不會不甘心麽。”
“你剛不是還說,這些雞鴨鵝什麽的,是你們村子裏賴以生存的。”
阮未遲找到了這村子讓她感覺到的奇怪之一。
矛盾。
一個非常排外,且不讓任何外人進來的村子,先是因爲家禽不約而同出現問題而主動向外求助。
結果人到了之後,他又說就算不救好也沒關系。
徐帆:“沒辦法。”
就這麽簡單的三個字。
沒辦法。
連他這個村長都沒辦法。
阮未遲覺得,自己就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估計也無法得到什麽答案。
所以轉而問了别的:“那如果我們到時間了沒有治好,你打算怎麽辦?”
她很好奇徐帆的處理方法。
徐帆:“殺掉。”
阮未遲:“……”
“那代表村子裏的人會損失很多的錢。”她問,“村民們能願意?”
可以想象一下,一個人在公司上班,不過這個公司是半年甚至更久一發工資。
但是每次到手的工資會很豐厚。
你努力了期待了半年,在這期間省吃儉用,就等着工資到手緩和一下窮苦的家庭條件。
而明天,興許就是發工資的時候。
卻在這時,公司的老闆和你說,他們的公司破産倒閉了。
你這半年白幹了,你不僅一毛錢都拿不到,甚至,你在這半年期間爲了上班而付出的前期成本,也全都化成了泡沫。
這放在誰身上不瘋?
誰能樂意?
而徐帆卻說的輕飄飄的,好像隻是把不要的垃圾扔掉那麽簡單。
讓阮未遲懷疑這背後還有别的。
“不樂意也沒辦法。”徐帆正色起來,他看向阮未遲,認真解釋,“這事不是那麽簡單的。”
這麽多家禽同時生病,最大的可能就是染上了某種疾病。
若是好治也就算了,不好治的話,他們要第一時間處理掉,避免再擴散。
“而且我們怕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重新買,也不能完全杜絕。”
許攸贊同他的說法。
“他說的确實沒錯。”
很有可能涉及到很多别的麻煩事。
阮未遲本想替她們倆再多争取些時間。但是徐帆的語氣好像很堅決。
而且她看向許攸時,後者也給了她不建議這樣做的眼神提示。
看到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的時候,阮未遲像是被一汪清泉撫平了煩躁的心緒。
所以阮未遲就沒再說話了。
她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過于着急,在系統任務和要找墨磷蛇這兩件事的雙重壓力下,表露出了急迫想要留在這裏的想法。
這會讓她看起來非常奇怪。
如果隻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是不可能這麽執着地想要救治好剛見面的一群雞鴨鵝。
總不可能說是聖母心泛濫。
誰會相信這種事?
更何況,阮未遲現在的身份還是許攸的助手。
她們是專業的,她同樣應該有着專業素養。
好在在最關鍵的時刻,許攸讓自己冷靜下來了。才不至于讓對方看出更多的不對勁。
許攸借故說需要回去調配設備和檢查藥劑。
徐帆告訴她們,“我會和這戶人家打好招呼,不過你們要是過來的話,最好提前打一聲招呼。”
沒人會喜歡突然上門的不速之客。
阮未遲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張面目可憎地腦袋,依舊趴在窗戶邊上,死死地瞪着他們。
這要是晚上誰看到,準保要被吓一跳。
可能是因爲他們的目光實在太兇了,兇到讓阮未遲覺得,如果不是徐帆在這裏,他們也可能會立刻沖出來。
像村子門口那兩個人似的。
狐疑地問:“你确定沒有你的帶領下,他們真的會讓我們進院。”
徐帆微笑:“放心吧,說好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