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沒立刻答應他。”
陳光說他沒答應的時候,阮未遲倒是不意外。
因爲像這種,能在村子裏生活大半輩子的人,恐怕對這方面的執念都會比較弱。
物欲低的話,那想賺大錢的想法,就不會太高了。
徐帆聽了後也沒多說什麽。
但是在那之後,徐帆經常會給他拿一些,外面城市的孩子上學的場景。
村裏沒有上學的地方,他們甚至都不認字。
當然了,他們的孩子也不會認字。
那時候陳光的孩子才剛出生幾年。
徐帆問他:“你以後想讓你的女兒嫁給什麽樣的人?”
陳光沉默了。
這個問題對于一個父親來說,确實是有點殘酷。
但又是必須有朝一日要面對的。
因爲他就算再愛自己的女兒,也不可能将人綁在自己身邊一輩子。
終有一天,陳光要将她的手,送到另一個男人的手上。
徐帆剛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才開始認真的去思考。
徐帆又接着說:“不如我這麽說吧,你想讓小慧以後嫁給村裏的誰?”
徐帆知道他女兒的名字。
陳光還沒有真的去思考,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蹙緊眉頭了。
村子裏的人口就那麽多,三十多戶,誰家什麽樣,他都再了解不過。
生了小男孩的,還和他女兒年紀差不多大的,就三個。
一個,從小調皮的捉弄村裏人。
一個五歲了,還不會說話。
另一個就更不用說了……
陳光當時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選不出來。
徐帆說:“你選不出來對吧?”
“那你會讓她嫁到鎮子上嗎?”
陳光覺得這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可徐帆接下來說的話,就像一盆涼水直接從他的頭頂澆下。
“但你覺得,他們能看得上你女兒嗎?”
“退一萬步講,小慧長得很好看,鎮上有人喜歡上了她,可她連字都不認識,書都沒有念過,你覺得她嫁到那家裏,會得到公平的待遇嗎?”
“還有,以你們家在村子裏靠種地和養雞生活來看,你覺得你到時候能拿得出來小慧的嫁妝嗎?”
古代的人在出嫁的時候,家裏人都會将新娘子的陪嫁盡量準備的厚厚的。
爲的是不讓婆家低看一頭。
越是豐厚的嫁妝,就越會受到重視。
至少在他們的固有觀念看來是這樣的。
古槐村封建落後,這樣的想法自然也是存在腦海裏的。
徐帆似乎是說到了他的‘七寸’上。
徐帆又繼續乘勝追擊,“可你現在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陳光後來回憶,那天的徐帆就像是魔鬼。
不斷抛出他無法拒絕的誘餌,讓他咬鈎。
徐帆說,鎮子上有可以讀書的小學,他可以等到了年紀後,送小慧去上學。
而且有了錢之後,他還能做很多事。
徐帆指着手機視頻裏,那些一個個打扮得非常漂亮精緻的小姑娘。
“你不想給你女兒更好的生活嗎?”
就是這麽一句話,徹底擊潰了陳光心底的防線。
他當時隻有一個想法,要讓小慧過得更好。
所以在徐帆和他說了,他要做什麽後,陳光變成了那個負責說服村裏其他人的人。
事實證明,這一做法讓他後來在徐帆那裏得到了更多的錢。
但同時,他也成了村民們口中的叛徒。
阮未遲聽得有些一頭霧水,“徐帆到底讓你們做什麽?”
陳光:“嚴格來說,他不是讓我們做什麽,他是讓我們不做什麽。”
“他說,他的老闆對墨磷蛇很感興趣,想要在這裏養殖。”
許攸再次插話:“那是犯法的。”
“我知道,”陳光又否認,“不對,我不知道。”
“我當時那種情況,怎麽可能知道這種事。”
現在他确實是知道了。
徐帆答應,隻要讓他們在村子裏,順便推舉徐帆當上村長的話,每家每戶一年給十萬元。
“十萬?”阮未遲想說這徐帆比自己想象得有錢太多了。
假如一個村子裏三十戶人,這一年算下來,什麽都不做就是三百萬支出。
更不要說在養殖和做實驗方面花的錢呢。
阮未遲現在有點好奇,在徐帆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對啊,那可是十萬。”
一年給他們的錢,都快要趕上原來陳光家裏十幾年的收入了。
而且什麽都不需要他們做。
說不動心是假的。
陳光去挨家挨戶勸說。他算是村子裏的老人了,知道大家的脾性,在勸說的時候用的都是不同的辦法。
雖然過程中還是稍微遇到了些阻礙,但最後還是都成功了。
值得一提的是,徐帆在剛進到村子裏後,就開始給大家發錢。
“什麽都沒做,睜開眼睛就拿到了一萬元。”陳光有些怅然地語氣。
“那感覺,真是無法言說的爽。”
“然後第二個月,第三個月,每個月他都會按時給我們錢。”
“就這樣持續了半年,他對我們的生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而那時候他們挨家挨戶都已經從徐帆那裏得到六萬塊錢了。
“這時候徐帆突然開始提要求,其中有一點就是,山裏不允許去,某個房子不允許去。”
當時大家根本沒當回事。
以前去山裏也是爲了讨生活,現在他們每個月什麽都不做就能得到這麽多錢,還去幹什麽。
更何況山裏野獸多,興許還會遇到危險。
而不許去的那個房子,更無所謂了。
他們都不知道那房子是幹什麽的,本身也不會去。
“所以大家都答應了。”
“接着又拿了五個月的前,徐帆又開始提要求。”
“他不允許我們串門,去鎮上的次數也限制了頻率。”
這雖然比起之前的那個,但想象也不是不能忍。
就這樣,徐帆的要求一點點提高。
“期間,他說不允許我們白天出門,小孩子更是不能随便在村子玩,甚至需要批準才能出村的時候,大家嘗試了反抗。”
阮未遲好像猜到了什麽,“然後徐帆停止給你們錢了?”
“對。”陳光說,“大家都已經過慣了伸手躺着就能拿錢的日子。現在不管我們了,就算讓我們去種地賺錢,也根本不習慣。”
“在那之後,大家徹底失去了自由。”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因爲他們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無法離開這樣的日子了。
? ?感謝寶子們送的票票~(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