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滿臉認真的叮囑女兒,“别不好意思,你嫂子又不是外人。”
有些話她從來沒有宣之于口,擔心女兒會有心理負擔。
徐家女兒曆來子嗣艱難。
她嫁進祝家多年,也隻得了這麽一根獨苗。
如今女兒就要嫁人,霍家又是幾代單傳,霍老爺子早就透露出,想盡快讓家裏添新丁的意思。
她如何能不急。
原本想着先看看情況,要是結婚幾個月還沒消息,就帶女兒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現在宋瑤主動說起,她内心裏都快謝天謝地了。
宋瑤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認真地替祝吟把脈。
幾分鍾後,她收回手,“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底子有些虛。”
一聽說底子虛,徐楠便緊張地脫口而出,“會影響懷孕嗎?”
“媽!”祝吟尴尬地恨不得地上有條縫。
宋瑤雖奇怪徐楠的腦回路,但仍不忘認真回答,“不會,估計是最近照顧霍狄太過勞累,我給開幾味補血養元的藥,調養半個月就沒事了。”
徐楠松了口氣,“那就好!”
宋瑤好像明白了什麽,于是又補充道,“懷孕講究順其自然,壓力太大反而容易懷不上。”
徐楠眨巴着眼,有些不解宋瑤這話的意思,但下一秒看到祝吟松口氣的模樣,她突然好像懂了。
或許她該跟女兒就結婚生子的問題,好好地聊一聊。
這時包廂門被人敲響,徐楠說了句請進後,一個很有韻味的中年女人端着茶水走進來。
徐楠見狀連忙起身,“哎喲,怎麽是你來送茶?”
女人笑的宛若春水,眉眼間給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
“我聽她們說你帶了兩位貴客過來,就趕緊過來看看。”
“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徐楠拉着婦人面向宋瑤和魏錦,“這便是我剛跟你們說過的合夥人江珂,你們可以叫她江姨。”
“阿珂,這是宋瑤,我女婿的救命恩人;這是魏錦,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小姑娘。”
宋瑤和魏錦異口同聲的向江珂打招呼,“江姨好!”
江珂微笑回應。
目光最後落在宋瑤臉上,“你便是宋瑤?”
“江姨知道我?”
江珂淺笑告知,“我還有個身份,明家媳婦。”
“明遠的母親?”
江珂點頭。
心中某個猜測被證實,宋瑤心頭一凜。
空間裏小白也恰在這時睡醒,聽到江珂的話立馬化身尖叫雞,【壞了!這女人肯定是知道你來了她家飯店,特意來替兒子報仇!主人快跑!】
宋瑤神色如常。
直覺告訴她,眼前的江珂不是那麽沖動的人。
果然下一秒,江珂便說,“我更喜歡你們叫我江姨。明遠雖是我兒子,但之前種種皆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您真這麽想?”
魏錦有些不相信。
明遠投資黑作坊試圖掏空賀元婷服裝廠,又算計親堂妹想狸貓換太子。
最終東窗事發,承受惡果,連累明家多年基業毀于一旦。
江珂作爲他的親生母親,即便再明事理,也不可能主動跟她們一起言笑晏晏吧?
更别說這樣當着外人的面,如此輕易就跟明遠劃清界限。
魏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世上,真有大義滅親到毫不手軟的母親?
江珂點頭,“他不是三歲小兒,在他做下那些孽事時就該想到自己的後果。我不怨任何人,更不會遷怒到曾經的受害者身上。”
“江姨大氣!”魏錦朝江珂豎起大拇指,顯然是對她這番話很受用。
宋瑤悄悄問小白,“你覺得江珂這番話裏有幾分真?”
【我猜九分假一分真,她肯定是打算先麻痹你們,然後再偷偷算計你們替明遠報仇。那可是她嫡親的兒子啊,怎麽可能真一筆勾銷。主人你可要小心,都是千年的妖怪,小心她跟你玩聊齋。】
“是麽?我倒是更傾向于眼前的人,被換了芯。”
【怎麽說?】
“我記得之前明嬌母女說過,明夫人娘家不顯,嫁給明承業實屬高嫁。過門後禮儀規矩處處不合要求,特别是明心回明家後處處陰她,以至于她這個當家主母不被明家上下認可。她因此變得性格偏執易怒,行爲舉止很小家子氣。”
“可眼前的江珂,時刻挺直的脊背,淩厲的眼神,擲地有聲的言語以及恰到好處的疏離,像極了電視劇裏那種有诰命在身的大族宗婦,而不是長期被丈夫和小三PUA的深宅怨婦。”
“所以我猜,她很有可能也是穿越的,而且是從更封建的時代而來。”
【這也可以?】
“我和祝無雙能穿,别人當然也可以。”
【若真是這樣,主人你打算怎麽辦?】
“越是這樣的人,眼裏越揉不得沙子。或許我們可以提前告知她明遠的真實身份,這樣她就可以更早踹掉明承業,做個獨美的女強人!”
【主人你确定她真的想做女強人?而不是崇尚三綱五常?】
“從她跟徐楠一起開飯店就可以看出她的獨立和野心,這樣的女人不願意長久屈居男人之下,更不可能一直依附男人,更别說明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早脫身才能早享福。”
【主人,我覺得你越來越有人情味了。若是十年前,你肯定隻會隔岸看戲。】
“瞎說!不管在哪個時空,我都記得girls help girls.”
【什麽哥死黑皮死的?聽不懂!】
“跪安吧!”
【這句我聽懂了,嘿嘿!】
宋瑤:“……”
“小宋同志,”江珂倒了杯茶水遞給宋瑤,“千言萬語彙總成一句話:我很欣賞你的果敢,希望我們能成爲朋友。”
宋瑤接過茶水,微微舉高說道,“能結識楠姨、江姨這樣的成功女性,是我的榮幸。”
“哈哈,”徐楠爽朗一笑,“那我們就以茶代酒,慶祝我們的初相識。”
“嗯,以茶代酒。”
五隻茶杯輕碰在一起。
一段跨越不同年齡的友誼就此誕生。
不過跟魏錦滿眼的不可思議和祝吟的一頭霧水相比,宋瑤淡定如老狗。
仿佛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江珂和徐楠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對宋瑤的欣賞。
唯有宋瑤本人,主打一個寵辱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