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個黃黃的片片是什麽呀?看起來好像檸檬,但又不像。”
“是姜片,不是檸檬哦。”
她夾起一片,笑着遞過去。
“能去掉肉的腥味,讓湯更香。你要不要聞一下?小心别碰到嘴巴。”
楚冬邺猶豫地湊過去,鼻尖往前探。
可剛一靠近,那股辛辣的氣味立刻竄進鼻腔。
他“啊”地叫了一聲,小手飛快捂住鼻子,連退三步。
“好沖!好辣!這什麽味道啊,太難聞了!爸爸居然吃得下這個?”
蔣棗棗被他那副誇張的表情逗笑。
“他可能也不喜歡吧。我記得他連蔥和香菜都讨厭得不行,吃飯前一定要挑得幹幹淨淨。”
話一出口,她自己倒是怔了一下。
原來不知不覺,她竟記得這麽清楚。
可說到底,她隻給他煮過一次面條。
楚冬邺眨巴着眼睛,小臉還紅撲撲的。
“我也不喜歡!我也不要吃姜!”
蔣棗棗搖搖頭,低聲笑出聲來。
“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讨厭的東西都一模一樣。”
楚冬邺蹭到她身邊,仰起頭小聲說。
“媽媽,爸爸啥時候回來啊?我都聞得餓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蔣棗棗擡起頭,看了眼挂鍾。
指針離七點還差二十分鍾。
楚慕麟一般七點整到家,從公司開車回來剛好這個時間。
“爸爸應該還要再等一會兒……”
“壞了!冬邺快把吃的收起來!藏好!别讓他發現!”
蔣棗棗趕緊把桌上的零食一股腦往袋裏塞。
“這些零食說了不能多吃,他要是看見又該啰嗦了……”
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熱鬧場面?”
兩人同時吓了一跳。
蔣棗棗猛地轉身,手裏的環保袋“啪”地掉在地上。
楚慕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視線先是在茶幾上的零食掃了一圈,又特意停在那瓶粉紅色的氣泡水上幾秒。
“爸爸!”
楚冬邺一蹦三跳地沖過去,小手高高舉起手裏的汽車餅幹。
“我和媽媽買的!你快看!是車形的!還有輪子呢!你看!”
蔣棗棗的臉頰微微發燙。
“就……買了那麽一點點而已……真的沒買多少。”
“一點點?”
楚慕麟挑眉。
他一隻手輕松地把兒子從地上抱起來,穩穩托在臂彎裏。
“這叫一點點?我看明天超市得專門給我們家開個補貨專列才行,不然庫存都不夠你清空的。”
蔣棗棗悄悄擡起眼。
“下次……真的不這樣了。”
嘴上這麽說,可心裏,早就把那款限量版巧克力的位置記得清清楚楚。
反正她家兒子聰明得很,記性又好。
下次來超市,自己都能準确找到那條路。
改天找機會再來一趟,應該神不知鬼不覺。
“媽媽又在想壞主意。”
楚冬邺突然冒出來一句,小腦袋從楚慕麟肩膀上探出來。
“跟你剛才在超市裏,站在巧克力貨架前,眼珠子一動不動盯着看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慕麟一聽,沒忍住,笑出了聲。
蔣棗棗則一臉崩潰,雙手“啪”地捂住臉。
這孩子太精了吧?
楚冬邺毫不理會媽媽的“社死”現場,反而摟得更緊了。
一隻手高高舉起那盒剛買的餅幹。
“因爲爸爸最喜歡車了!車、卡車、警車、消防車,爸爸都愛!所以,我要把這一整盒餅幹分一半給他吃!”
“不用了。”
楚慕麟一把将楚冬邺抱起,直接放到沙發上。
楚冬邺眨了眨眼睛,先看看媽媽,又轉頭看向爸爸,小臉寫滿認真。
“爸爸别不開心嘛,冬邺還給你帶了别的吃的!”
他說着就想往下跳,小手使勁拉着楚慕麟的胳膊,硬是把他往沙發邊上拽。
楚慕麟拗不過兒子,隻好跟着坐下。
隻見小家夥笨拙地在購物袋裏翻找,最後掏出一包薯片,雙手捧着遞過去。
“爸爸吃這個!車不喜歡的話,就吃薯片好了。”
袋子被他揉得嘩啦作響,手指摳着封口處反複撕扯。
終于打開後立刻高高舉起,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蔣棗棗也趁機蹭了過來,挨着楚慕麟坐下。
“我保證,真的保證!”
她仰起臉,眼神亮亮的。
看着身邊這一大一小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
楚慕麟心裏那股火氣,不知不覺就散了一大半。
“你們兩個啊,别總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叫聲打斷。
“哎呀!”
蔣棗棗跳起來,“我的湯要溢了!”
說完甩下他們父子倆,急匆匆沖進廚房。
楚慕麟無奈搖頭,抱着孩子跟了過去。
他一手托住楚冬邺的背,另一隻手扶着他屁股,穿過客廳。
廚房裏香味撲鼻,砂鍋咕嘟咕嘟冒着泡,熱氣往上直竄。
蔣棗棗正調火力,臉被爐火映得紅撲撲的。
水汽彌漫在空氣中,竈台上擺滿了盤子和碗碟。
油漬濺在玻璃防濺闆上,還未來得及擦拭。
“小心點,别燙着。”
他脫口而出,目光掃過台面擺好的幾道菜。
蔣棗棗回頭朝他一笑。
“馬上就好了!你帶冬邺先去洗手。”
她說話的同時順手關小了火。
飯桌上。
燈罩垂下的光線柔和均勻,桌面反射出微微的光澤。
楚冬邺坐在兒童椅上,
蔣棗棗在一旁忙着剝蝦,去掉殼,把嫩滑的蝦放進碗裏。
“你也吃。”
楚慕麟夾了塊排骨放進蔣棗棗碗裏。
筷子尖穩穩落下,将食物置于她碗中靠前的位置。
蔣棗棗擡頭甜甜一笑。
“謝謝老公。”
根本沒注意到此刻的楚慕麟耳根悄悄泛紅。
楚冬邺看見了,立馬有樣學樣,挖起塊胡蘿蔔,搖搖晃晃地伸向爸爸。
“爸爸吃!”
胡蘿蔔塊晃了一下,差點掉下去。
但他還是堅持舉着,眼睛盯着父親,等對方做出回應。
楚慕麟愣了下,随即低下頭,接過那塊顫悠悠的胡蘿蔔。
他沒有立刻把食物送進嘴裏。
而是先看着兒子,點了點頭,這才慢慢咀嚼起來。
蔣棗棗正好瞧見這一幕,心裏偷笑。
原來父子倆都不愛吃胡蘿蔔啊?
行,下次誰惹她生氣,就做一整桌胡蘿蔔!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裏。
“對了,”楚慕麟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件事,“那瓶氣泡酒是咋回事?”
蔣棗棗剛要解釋。
楚冬邺搶着說:“媽媽說了,那是大人專用的小零嘴!”
小男孩挺起胸膛,說得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