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掌聲雷動,甚至在全息頻道後面的白色疤痕、火蜥蜴軍團的戰士中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繹楓說了很多,他要把整個軍團的意識掰回來,讓仇恨占據主導地位看似在各個忠誠部隊中都很常見,實則是極度危險的。
複仇是惡的,戰士們清晰的隻到自己在做“惡事”,因爲敵人對我們做了惡事,所以我們要以暴制暴,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隻要有一點點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思想,那麽承認敵人的惡,就是承認自己做的是惡。
而思想武裝不同,戰士們堅定的認爲自己是對的,他們在對于自己文明來說“善”的事情。
在這樣一個亞空間真的有靈魂,真的有“邪神”的世界,一善一惡,在亞空間掀起的浪潮截然不同。
繹楓緩慢的,沉重的,用目光掃視“觀衆席”,數十個全息投影通過伺服顱骨下挂的設備投影在空中,裏面的人像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敬意。
不過嘛......另外兩位原體......
察合台臉色有點難看,他剛剛和自家的崽子們說完要複仇,要将怒火化作揮舞的刀刃,用仇恨凝作蒸騰的戰吼。
白色疤痕的戰士們眼觀鼻鼻觀心,現在這種情況還用說嗎?原體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最終,與會的白疤子弟也在察合台可汗零散的幾下合掌後,也謹慎的鼓起掌來。
現場的、全息投影内傳來的掌聲經久不息,以至于聖主都認爲演講結束了,他邁動原體那堅硬如鋼的大腿,站到了繹楓的身後,準備最後再說幾句話,讓大家更能接受這個“以前的繹楓”。
然而,繹楓忽然伸出手臂朝着聖主腳邊一碰,由于他在二樓,一樓的戰士們因爲角度原因看不見他在做什麽。
聖主眼皮狂跳,他看見一大摞書籍就那麽憑空出現在繹楓的手上,然後在其手臂的彎曲中狠狠的拍在了小桌子上。
“我們,剛才講了解放銀河的一些.....補充理論,現在,我們來講講戰吼的前半句,團結。”
聖主默默的後退了半步,向巴爾斯投去質詢的目光,巴爾斯的腦袋輕微的晃動,表示他也不知道繹楓是怎麽做到的,他甚至無法判斷出那些書籍是其靈能捏造出來的假造物還是亞空間儲存或者傳送過來的,就像正常的檢測設備探查他的時候,給出的結果就是一名活生生的原鑄戰士一樣。
半秒鍾後,威廉的大槍管就砸在了巴爾斯腦袋上。
‘看什麽看,趕緊記。’
雖然威廉沒有說話,但是巴爾斯清楚的體會到了這個意思。
繹楓的演講仍在繼續。
“這些日子,我翻看了軍團的許多記錄,有關于星球發展的,有關于戰鬥的記錄,有航行日志.....
這些個報告裏面,有很多的當事人的反思,這是很好的嘛,但是呢,很多情況下,發生的很多事情裏,反思、總結報告總是提到兩個字,‘人性’。
人性,哈哈,我們的敵人就是喜歡這樣故作高深的說。舉幾個常見的例子,他們總是說什麽戰場逃跑保命啊,不信任别人啊,關鍵時刻背叛搶了錢财寶物就跑啊之類的例子,開始大談特談什麽人性的卑劣,好像說的人類一無是處,活着就是罪過。
過了一會兒,他們又開始舉一些例子,什麽義無反顧的沖鋒啊,爲了大家選擇犧牲自己啊,然後就開始渲染人類的美好品德,贊揚這些英雄,好像人類又是銀河中最璀璨的星辰了。
他們看問題的方式是粗淺的、靜止的、孤立的、表面的。我們要看見問題的核心,爲什麽有的時候大家會團結一緻,有的時候就有逃兵和叛徒?
利他和利己這兩個選項是永遠存在的。我們的敵人,試圖将利他定義爲“愛”,将利己定義爲“這就是人性”。并不能說這句話錯了,恰恰相反,似對非對才是要命的。
我看了報告,有些人說,要加強思想建設,徹底消滅利己的心理,這就是中了敵人的圈套了,這就是要引得我們自己天怒人怨分崩離析了。
人性問題的核心,目前看來,就是四個字:共同命運。
隻有你認爲和自己共同命運的人,你才能做出最大的利他,也就是别人口中的“大愛”,在戰場上,你會拼死掩護受傷的兄弟嗎?你的兄弟會拼死掩護昏迷的你嗎?我想這個答案我們都知道。
這是一種思想武裝建設。每一種階級的敵人都有各自的思想武裝建設,當然各個階級都會産生代表性的“人性”,是滴,人性是具有階級性的,爲什麽呢?我們先來看看曆史。
在最古老的時代,部落、家族就是共同命運體,孩子爲父母奉獻,父母爲孩子奉獻,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
奴隸制下,奴隸主們一直對奴隸灌輸他們和自己有着共同的命運,讓他們覺得吃、喝、工作、肉體乃至生命都是奴隸主給的,所以在先進思想武裝起來的人們試圖用武裝解放他們的時候,奴隸們會奮起反抗。
但是奴隸主自己卻不這麽認爲,奴隸死了就死了,在自己手下的武裝力量勢弱的時候,他們大概率就會選擇逃跑,選擇我們敵人口中的“卑劣的人性”。
地主階級、貴族階級也大差不差,他們的特點是,試圖讓被剝削的人相信他們和自己有共同命運,但是自己卻完全不相信這一點。
因此,人性,是具有階級性的,因爲不同的階級,進行“共同命運”的思想建設的對象,也是不同的。
大家要注意,有些人的理念中,共同命運的對象并不一定是活物,譬如我們經常聽說大難來臨之時,一些資本家、貴族、星球總督帶上所有的錢财跑路,對他來說,錢财資本和他共同命運,隻要錢财還在,他的生活就不會改變,這是很壞的例子。
還有好的例子和難以評判好壞的例子,例如一位船長在艦船遭到重創之後拒絕坐上逃生艇,決心和艦船共存亡,他就是認爲自己和艦船是共同命運了。
這一點上,有些情況是具有迷惑性的,我看見有個報告,裏面寫的D24S工廠中有位叫霍爾德的工人同志,在一場工廠大火中冒死救出了一台極其重要的機器,爲此被授予了“先進個人”。
他就不是認爲自己和機器有着共同命運了。
我們,是公有制的工廠,這些機器都是集體所有,沒了那台機器,整個工廠就會停工,賴以生存的全工廠員工就會因此失業,他,正是将全工廠的人都當做了親人,才會做出如此勇敢,如此“大愛”的事情。
這時候,我們階級的代表性“人性”就顯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