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之中正在流淌出黑色的不明液體,終結者的鳥蔔儀顯示大量的生命信号,一位老兵啓動了噴火器。
“化作塵埃吧,異形!”他的戰吼在擴音陣列的放大後擴散到整個戰場。
奇特的是,大量的真菌因爲音波的變化而呈現出了快速蔓延的态勢,其向着戰吼爆發之處“流淌”而來。
噴火器居然一時間沒能将其抑制住,這些真菌常年在高輻射狀态下生存,有着極好的抗變異和抗高溫能力。
第二位戰士使用昂貴的爆燃武器射擊,讓整片真菌燃燒起來,這才保住了陣線不失。
“小心些,它們對于火焰的抗性很高。”戰士剛說完,對方的火焰反擊就到了,這些異形的火焰五彩缤紛,來自數個種類的異形同時發動攻擊。
終結者的護盾在數秒内消耗殆盡,對方的火焰對于能量護盾的破壞力出乎意料的大。
“立刻傳送撤退,快!在它們的靈能幹擾來臨之前進入亞空間傳送狀态。”老練的戰士大喊着,在場的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不會犯低級錯誤。
那位戰士沒有慷慨激昂的反駁戰友,他隻是深呼吸了一下,他明白,自己才是最危險的那個人,他要爲戰友們測試,在靈能敵人的威脅下,傳送撤退是否還是安全的。
“戰艦上見。”
傳送光芒一閃而逝。
其他的終結者在心中默默的爲戰友祈禱着,他們不斷的開火,避開火焰噴射的區域,用對地下基地的熟悉優勢和敵人周旋着。
他們咬牙支撐着,用上數百年戰争中打磨的最熟練的技巧來規避傷害,不斷拖延着時間,期望先撤退的戰友通過通訊頻道回複他們傳送成功了。
然而,理想的消息遲遲沒有到來。
“或許他們在戲耍我們,異形的靈能并不需要過載護盾才能作用于我們身上。”
“它們太多了。”領隊的老兵并不認爲他們可以通過斬首對方的靈能者來解決現在的困境。
第二位戰士也快要撐不住了,他呼叫自己的戰友,将他圍成一圈,用戰友的護盾來盡可能減少敵人的幹擾。
傳送光芒又一次消逝。
“這裏的防線已經崩潰,我們再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
原鑄戰士們已經看到越來越多的凡人生物質,他們的肉體被那些觸手生物分食,有些身體部位還沒有被消化,對方隻是舉着,像是食蟲蝽象将食物的屍體背在背上,還試圖用其僞裝混入人類陣地中。
終結者戰士親眼見證了一頭異形将一條斷臂按在指紋鎖上,見無用後才使用機械部分嘗試撬開門鎖。
能見到的凡人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僅存的幾位凡人也被靈能捏成了一團肉球。
“傳送!”
一位戰士忽然大叫了一聲,由于他并不是領隊,隻有那些認爲護盾也到達極限的戰士傳送離開了,留下了五位狀态較好的老兵。
一道橫跨天幕的靈能大裂隙在他們的頭頂展開。明明戰士們都在地下基地,分成兩組在不同的房間,但是他們擡頭卻能看到完全相同的靈能景象。
“該死,看來我們不得不發起攻擊了,檢查彈藥。”領隊當機立斷,帶着戰鬥兄弟開始搜索發動靈能的敵人位置。
混亂之中,野狼的子嗣忽然摘下了頭盔。
“快戴上去!空氣中有劇毒!”
“呃~我還能扛一會兒,真臭,這邊走。”野狼子嗣在複雜的惡臭味中,并沒有能力聞出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造成了這道靈能裂隙,他隻是去獵殺那頭“最臭”的異形。
兩位跑得最慢的兄弟留守炮彈庫,其餘三位朝着一個方向狂奔。
他們遇到的敵人越來越強大,動力劍在多次砍殺後,钷元素燃料已經不足,不得不保持低功率輸出,憑借自己的力量來摧毀敵人,彈藥幾乎耗盡,最後一滴噴火燃料已經用盡,爲了尋求更快的速度,老兵直接放棄了昂貴的噴火下挂設備。
“還撐得住嗎?把頭盔戴上。”
“前面,就在前面!”
野狼子嗣咬着牙忍耐着,骨白色的獠牙裸露在空氣之中,正在逐漸變得焦黃,皮膚仿佛是在融化,臉部的表面細胞已經全部死亡,化作了劇毒的膿液向着更内層侵蝕而去,隻有雙眼依舊銳利,哪怕血絲密布,哪怕劇痛鑽心,仍堅定的看向敵人的方向。
他的肺部已經迫近極限,如果再持續下去,迎接他的不是肺部的爆炸,而是頌歌垂體自我毀滅的啓動。
“就在前方!”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踢開如同馬蜂窩一樣的牆壁,跪倒在地,努力的将頭盔戴上。
另外兩位戰士從他身邊跨過,野狼子嗣努力的擡起頭來,戰術目鏡中,他看見自己戰友在燃燒。終結者表面燃起了熊熊烈火,無視了任何護盾模塊,強化陶鋼像是黃油一般熔化,精金骨架顯露出來。
高溫帶來的氣流擾動讓精金骨架看上去在不斷扭動。
他的兄弟們在進攻,骨架在揮劍,骷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踏上難以言述的惡心異形身軀。
他的眼睛閉上,又睜開,一眨眼的時間,戰場仿佛過去了千年。眼前的一切破敗不堪,死亡的烙印刻在了每一個分子上,戰友的呼喊聲不斷的疊加,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解除,快傳送.....”無數句話合在了一起,無數的回聲沖擊着他腐爛的耳朵。
他下意識的啓動了傳送,但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看見了恐怖的一幕。
此刻,他正身處于某個未知生物的胃中,周圍都是他的戰鬥兄弟遺骸,連同終結者戰甲一齊被消化溶解,有些保持着站立姿态,但是下半身已經被溶解,隻剩下前甲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有些戰士隻剩下一條手臂夾在兩團蠕動的血肉中間,其他的部分已經被完全吞噬。
粘液落在了他的戰甲上,動力甲遭到了入侵,機魂開始報警,無數條紅色警報從他的戰術頭盔中閃爍着。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從他嘴裏冒出來的是已經被液化的肺部膿液。
“咳咳。”
他絕望的看着周圍的一切,努力的擡起自己的手臂,可他太虛弱了,沒有辦法帶動終結者沉重的戰甲。
他就像是被關在貼身牢籠中的奴隸,絕望的等待着末日的到來。
這時,他忽然從一堆紅色的警報中看見了一條白色的信息。
“最後時刻已至,是否要浏覽存儲的定時信息。”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