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手撫摸在長矛上,那手感粗糙,稍稍握緊,掌心就被難以忍受的高溫灼燒着。
他一邊盯着對手,一邊将長矛從熱熔槍中拔出來。
金對機械完全不懂,他并不明白熱熔槍隻是毀壞了下挂層結構,并未完全損壞,就算知曉了也不敢賭。
在狹窄區域使用長矛,是優勢也是劣勢,金雙手握住長矛,膝蓋微屈,吐出一口粗氣來,沉聲道:“你殺了老六。“
我還會殺了你。”站在金面前的男人微微顫抖着,隐藏在門後的手臂顯露出來,大大方方的給金展示他剛才殺死老六的武器,一個工兵鏟。
金想問他爲什麽要背叛軍團,可他剛剛将“爲什麽”問出口,對方就高呼一聲:
“爲了鮮血之神!”
金聞聲而動,雙臂肌肉猛然發力,他感受到身體在發熱,自己的肌肉在咆哮着讓他全力動手,長矛一眨眼的時間便捅刺到了班長的肩頭。
碰撞聲讓兩人耳朵發顫,武器之間亦有差距,工兵鏟的正面被捅出一個凹陷來,班長雙眼圓瞪怒目而視,大吼着金聽不懂的語言,用力撥開了長矛的矛尖,貼着槍身快速靠近。
金雙臂舉起,将長槍擡起來,看似中門大開,實則一腳正蹬閃電般踢出,踹在對手腹部,将自己曾經的戰友踢的蜷縮起來。
“快點,再快點!”金的内心在咆哮,他的腦海中複述着手冊中的話,要快速離開戰場,和敵人迂回周旋,隻要對方沒能立刻開始戰鬥,他們就會陷入内戰。
可雙手不自覺的舞動長矛,在矛尖的連續戳刺下,他隐隐聽見了一個聲音在耳旁低語:“戰鬥,我們已經跑不掉了,隻有戰鬥才能戰勝敵人,逃跑是懦夫行爲,我們一走,對方就會攆上來,從正面沖上去,正面打穿對方的大軍!”
金深吸了一大口氣,他感覺腦子有些混亂,但是鮮血從他肌膚間流過時,他又感覺那麽甯靜。
“死吧,叛徒!“
他舉起長矛就要刺下,卻聽見外面沙土飛揚,敵人的騎兵已經逼近了這裏。一位拖拽着長柄斧的狂野人形生物胯下野獸正在戰壕上飛奔,大跨步跳過一條又一條的壕溝。
金憤怒的舉起長矛,順勢一刺,一下就将對方刺了個對穿。
“不要.....幹擾我的決鬥!”他低沉的聲音像是野獸的低吼,鮮血大軍居然真的繞開了一個區域,沒有來打擾他。
金的長矛在飛轉,對手重新站起來讓他振奮不已,雙方在指揮所門口打的有來有回,工兵鏟和長矛的對撞濺起火光,照亮兩個瘋子的臉龐,他們的動作越打越快,拳頭帶起的罡風在爲他們呐喊,腳下飛濺的泥漿在爲他們助威。
班長的胸膛像是鑄鐵一樣堅硬,金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工兵鏟擋下,然後二人進入一段時間的貼身肉搏,隻有傷痕累累的一方被一腳踢開的時候,才有繼續揮動武器的戰鬥。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戰鬥了多久,好像時間隻過去了十幾秒鍾,但是他們倆感覺好像打了一個世紀。
金的鮮血滴落在長矛上,這柄邪惡的武器散發出了更強大的壓迫感。
又是一擊兇悍的戳刺,長矛的這一擊兇狠又淩厲。班長費力架起工兵鏟,下一瞬,長矛點在了原先凹陷之處。
鏟子被捅了一個大洞,金感覺整個人渾身說不出來的暢快,隻管将長矛前遞,享受勝利的快感。
這一擊洞穿了對方的心髒,将對手挑飛起來。
手臂上的傷勢随着腎上腺素的褪去而展現出真實的痛楚,金的手臂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軟綿綿的垂落,班長的屍體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對方腰間的頭顱,又看着屍體上的,忍不住想學着班長的樣子将對方枭首。
“轟~~”
一枚巨大的炮彈落在了他的周圍,灼熱的氣浪将他推倒在了地上,腦袋狠狠的撞在了臨時連指揮所的支撐柱上。腦袋裏暢快的感覺消失不見,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又回來了。
金終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好像是跑路.....迂回。
炮火落在了陣地上,後方的士兵們肯定是确認了這裏沒有活人了才發動的炮擊,剛才那一炮.....好像打歪了。
他通過指揮所的望遠鏡看去,發現自己正處于兩個鮮血大軍軍團的正中間。血神的騎兵仆從已經從他身邊沖過,向着“城牆”發動攻擊,但是步兵還沒有抵達。
‘我該做些什麽?’
他有些無助,預定的撤退道路不是被炮火堵住,就是被鮮血大軍堵住了。他好像隻能跑往那個布設了假陣地的“山頭”。
準确的說,是一個不到十米高的土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長矛好像“粘”在了他手上,就像.....就像大家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肢體有特殊的“使用”感覺。
金環顧四周,試圖找些能用的東西,腦袋疼的厲害,他又走到了熱熔槍前。
蒂娜型熱熔槍是很稀有的重火力,他得帶上,壞了也要帶回後方軍工廠修理,這可能比他們一個班的民兵珍貴。
他用指揮所上挂着的連旗裹住了熱熔槍壞掉的部分,單手拎起了大槍,感覺有些沉重,但還是可以接受,他立刻帶着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向着假陣地跑去。
那個用于迷惑敵人的陣地表面看修築的非常好,單兵坑、交通壕、各類掩體和碉堡一應俱全,其實都是紙糊的豆腐渣工程,在第一輪炮火中就會被轟擊成平地,完全無法減少陣地内人員的傷亡。
這是用來欺騙敵人的炮火和步兵沖鋒的地方,但現在沒有敵人朝着那裏沖去。
金很快來到了那裏,他終于得空能檢查一下熱熔槍了,在他貧匮的機械知識下,他判斷好像熱熔槍的主體部分沒有問題,槍管也保持着完整,下方懸挂的握把和激光壞掉了。
‘我真是,太慫了,當時怎麽就不敢開一槍?如果開一槍的話,現在已經和其他的戰友一塊跑到下一個陣地了。’他懊惱的想着,又将壞掉的激光手槍彈匣取出來。
“聽教官說這玩意兒緊急時刻能做成詭雷,該怎麽做來着?
他擡手要撓撓腦袋,這時候才發現......
‘我怎麽把長矛擡起來了???’
他尋思了一會兒,應該是鮮血幹了後黏住了長矛杆子,尤其是和天上好像下了好幾天的紅雨混合了之後。
‘血和紅水混合,粘性很強。’他覺得這是一個重要發現,起碼能給科學家們一點靈感吧。
他所處的位置看不見血神騎兵和城牆上守軍的交鋒,但他見過了敵人的恐怖,隻能在心裏祈禱着戰友們建造的牆壁足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