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黎晚走到廚房,打起精神,繼續準備起飯菜。
今天是她和霍斯年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她一早就給他打了電話,讓他早點回來。
飯菜做好後,黎晚坐在桌前等他,兩隻紅酒杯擺在一旁,在燭光下投射出兩道影子,像是一對怨偶。
黎晚總是忍不住想起,在她無數個忙碌的日夜,霍斯年是不是也曾這樣無聊又耐心的等待。
隻是那時的他,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在等?
這時,黎晚的手機亮起。
之前那個陌生号碼又發了條消息過來:【看到煜宸同我的表白了嗎?他今晚不會回去了。黎晚,你根本配不上他!】
黎晚神色平靜,自顧自的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後,轉身回房。
洗完澡,黎晚就打算睡了,擦頭發的時候,她看到床頭上自己和霍煜宸的結婚照,恍惚失神。
照片上,她笑容明媚又燦爛,好像滿心滿眼都是身旁的男人。
霍煜宸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亦是淺含笑意,眉宇間盡是寵溺。
他和霍斯年确實很像,隻是霍斯年和煦陽光、體貼紳士,像是她晦暗生命裏的一束光。
至于霍煜宸…他初看亦是君子端方,溫潤如玉,可黎晚知道,他行事老練、心狠手辣,他比她更陰暗偏執,像個瘋子。
黎晚自嘲的笑了笑,将相框一起點燃,火舌将他們倆的臉很快吞沒,照片連帶着相框一起,被她扔進了火盆。
黎晚想,她和霍煜宸一定都是會演戲的,奧斯卡應該給他們倆都頒個最佳演員獎。
隻是這場戲,她不想再演下去了。
她累了,她也想好好爲自己活着了。
黎晚翻出一片安眠藥,吞下後便躺在了床上。
*
窗外似乎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睡的實在不好,往昔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現。
可沒多久,一道帶着雪松壓迫感的氣息,強勢逼近。
霍煜宸欺身壓了上來,昏暗的光線裏,他精準的吻上她的唇,強勢又霸道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裙。
藥效才上來不久,黎晚這會睡的正沉。她皺着眉頭睜開眼,才發現是他回來了。
原來剛剛的不是雨聲,是他在洗澡。
黎晚将他推開幾分:“今晚我有點累了。”
霍煜宸眼裏閃過一抹細微的不悅,盯着她看了幾秒,沉聲道:“生氣了?”
黎晚打起精神,坐起身,一如此前的乖順和溫柔:“沒有,你有事要忙麽,我知道的。”
霍煜宸沉聲道:“星辰科技忙着上市,最近确實很忙。”
黎晚沒有戳破他的謊言,也沒有追問,而是問:“吃飯了嗎?”
“恩。”霍煜宸見她沒興緻,起身打算去書房:“你繼續睡,我去書房。”
黎晚看着他的背影,沒做聲。
其實他的背影,和霍斯年也很像,不過想想也是,他們到底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隻不過一個在陽光下長大,一個,卻在最陰暗的角落。
霍煜宸走到門旁,似乎注意到什麽,餘光瞥向床頭,視線微頓:“照片呢?”
黎晚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面不改色:“不小心弄碎了,就扔掉了。”
聞言,霍煜宸的眸色深沉了幾分,并未多言。
霍煜宸離開後,黎晚躺在床上,看向牆上的時鍾。
差五分鍾零點。
還有二十九天,就是霍煜宸的生日。
斯年的最後一個生日,她沒能趕回來,那晚飛機延誤,她飛回江城時,已經淩晨兩點。
若是知道那會是他最後一個生日,她一定早早就在家,和他一起準備,然後依偎在一起,看個電影,在陽光下,膩歪着一整天。
可惜,以後都不會有了。
*
霍煜宸離開後,路過餐廳。
看到餐桌上冷掉的飯菜,恍惚了一瞬,喉結微動。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霍煜宸走到窗前接起電話,陳霄的聲音傳來:“二少,你和李美琪的消息今晚爆了,現在不少人都在打聽我們辰星科技的無人機,預計辰星後天上市,股價會大漲!”
“恩,我上次訂的戒指到貨沒有?”
“到了,明早就給您送到。”
“讓黎晚喜歡的幾個品牌,明天把最新款服裝送到别墅。”霍煜宸沉聲開口。
“是。”
*
翌日,清早。
黎晚早早起來,開始準備早飯。
她其實手藝不好,在霍斯年死後,她才開始學着做飯。
隻是霍煜宸卻并不挑,甚至和家裏的阿姨比,她做的東西他總會用的更多一些。
黎晚先是用陶罐慢火将粳米熬煮上,摻了些松茸片和去骨雞絲,打算熬個松茸煨雞粥,而後她又用蟹膏和蟹肉包了些湯包。
除此之外,黎晚拌了個涼菜,煎了兩個雞蛋,便算是準備好了。
霍煜宸起來時,便看見她在廚房忙。
聽見動靜,黎晚轉身看向他,笑着道:“你醒啦?早飯很快就好。”
霍煜宸頓了頓,聲音還帶着些醒後的沙啞:“張媽呢?如果日日都用你下廚,我也沒必要再付他們工資。”
黎晚愣了片刻,笑笑:“你在家我才會下廚的,平時都是張媽做的,沒見我被張媽喂的都胖了嗎?”
霍煜宸眸色深沉,打量了她一番。
她穿着簡單的家居服,發絲随意攏起,臉色不怎麽好,沒胖,應當瘦了才是。
“洗漱好就吃飯吧。”黎晚将東西端上桌。
“你先吃,我洗個澡。”霍煜宸轉身走向浴室。
黎晚看着他的背影失神,其實,偶爾,他也會給她一種喜歡她的錯覺。
不過,他這個人可以對所有女人都很好。
黎晚還是等到他出來,才一起用飯。
一頓早飯,鴉雀無聲,霍煜宸吃相斯文,黎晚沒用太多,吃完後,便看着他失神。
霍煜宸放下碗筷後,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推到她面前:“算是昨天的補償。”
黎晚愣了片刻,接過盒子,體貼的笑了笑:“你工作那麽忙,趕不回來也正常,不用每次都帶禮物給我。”
霍煜宸的視線掠過她的手指,她的手指白皙修長,骨肉勻稱,中指上常年戴着一枚銀白色的素圈,他送過她很多戒指,可他從沒見她戴過。
“怎麽沒見你戴過其他款式,不喜歡?”霍煜宸看向黎晚,漆黑的瞳孔深邃晦暗,帶着讓人心悸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