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神色冷淡：“他那一身肥肉，也沒什麽可看，對了，赢的錢呢。”
宋書瑤掏出幾摞毛爺爺，塞給黎晚：“剩下的轉賬了。”
黎晚拿着錢，朝着兩邊看熱鬧的人灑去，俨然一個散财天女。
黎歡險些被氣的翻了白眼：“你…你是不是瘋了！”
人們哄搶着，歡呼聲不斷。
黎晚倚着車門，笑着道：“韓宇軒和黎澤願賭服輸，說會答應一個條件，這樣吧，讓他們承認一句自己是廢物就行。”
“廢物！廢物！”
人群裏高喊出聲，黎晚轉身上車，一行人揚長而去。
此刻，山道旁的人群中，一個俊美如妖的男人一手摟着個性感美人，另一手拿着酒瓶一飲而盡。
孟雲璟扔掉手裏的酒瓶，翻了翻剛才拍下的照片。
懷裏的女人酸溜溜道：“孟少該不會看上剛才那個女人了吧。”
孟雲璟推開她，嗤笑：“你懂什麽？那可是霍家的少夫人！”
*
另一邊，霍煜宸到家後，發現黎晚少見的不在家。
“夫人一直沒回來麽？”
張姨不安的點頭：“是。”
聞言，霍煜宸沒再問，擡眸看向被放在牆邊的那幅《戴珠寶的少女》。
霍煜宸撥通黎晚的電話，隻是，平素從不會錯失他一個電話的女人，今天卻沒接。
霍煜宸皺起眉頭，怕她出什麽意外，正打算給黎家打電話問問。
誰知下一瞬，孟雲璟的照片就發了過來。
“煜宸，你老婆剛逼的黎家姐弟裸奔，這會正忙着當散财天女呢。”
霍煜宸點開照片，漆黑的夜色下，女人一襲紅色的賽車服，倚在車邊，她神色間帶着些冷意，和平素他見慣的溫軟的模樣不同，卻一樣的撩人。
霍煜宸摁滅手機，沒再給黎晚打電話，而是去浴室洗了個澡後回書房辦公。
半夜十一點，黎晚到家。
見着門口他的鞋，不由得愣了一瞬。
真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他不去安撫李夢琪，竟然回家了？
“老公，你回來了？”黎晚找到書房，同以往一樣，看不出半點不快。
霍煜宸擡眸看去，女人已經換回了一套休閑裝，扒在門旁，正眉眼彎彎的看着他。
“去哪了，怎麽不接電話？”
黎晚想起後來才看到的那個電話，解釋道：“和小白還有瑤瑤他們去平頂山賽車了，沒接到。”
聞言，霍煜宸沒再開口，低頭繼續處理起工作。
見此，黎晚轉身回了卧室，洗了個澡後來到梳妝台前，又撿出一顆紅色珠子，扔進瓷盤。
擦幹頭發，拉開抽屜的瞬間，黎晚看着一個古老的遊戲機失神。
她恍惚了一瞬，忍不住将遊戲機拿了出來。
這是霍斯年之前送給她的，裏面的遊戲是他自己設計的，也是送給她的禮物。
隻不過，這幾年她都沒敢再玩。
黎晚眼角酸澀，忍不住摁下了開機鍵。
不一會，屏幕上就跳出一個可愛簡單的小人，小人光溜溜的，還沒打到裝備，所以也沒有屬于王子的戰馬和披風，也沒有寶劍和王冠。
熟悉感撲面而來，黎晚坐在梳妝台前，忍不住玩了起來。
每過一關，她好像都能想到當初霍斯年設計遊戲時的心情。
不同于其他單純的闖關遊戲，王子每次征戰的時候，總會對公主說很多很多，啰裏吧嗦，若是中途死了，也會自己給自己打氣。
“我不能死！晚晚公主還在等我。”
“我要殺了你這頭怪物，換到錢就可以給晚晚買禮服了。”
“晚晚不喜歡吃蘑菇，算了，放過你們這群蘑菇精。”
“天快黑了，加快速度，不然晚晚要發脾氣了！”
“……”
黎晚的眼圈泛紅，玩了沒一會，眼裏就泛起了一層水霧。
黎家是标準的唯利是圖的家族，冷血且殘酷。
她前十年生命裏，所有的溫暖大概都來自母親和二叔二嬸，可偏偏，命運殘忍的将他們剝奪。
直到十一歲那年，在一場宴會上她遇到霍斯年。
她熟練的打發了一個找她麻煩的讨厭鬼，還憑借一首鋼琴曲，技驚四座，替黎家出了不少風頭。
祖父和祖母忙着借這個機會攀附權貴，黎向東和孫婉蓉亦是同人寒暄應酬。
可她卻并不快樂。
母親在時，她就要逼着自己快速成長，以免有朝一日，淪爲黎家攀附權貴的工具。
母親死後，她連最後的一點自由和任性的權利都被剝奪，每日是無盡的功課和訓練，稍有差錯就是訓斥和禁閉甚至罰跪。
她一個人在宴會的露台上發呆，直到霍斯年出現在她身旁。
“你琴彈的真好，隻是爲什麽不高興？”他聲音溫和，眼裏帶着不曾被世俗傷害過的純粹和陽光。
黎晚讨厭他那樣的坦然和赤誠。
“被人當做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有什麽可高興？” 她黑着臉回怼，和裝出來的溫婉賢淑大相徑庭。
她本以爲會把他吓走，可他并未離開。
“可昂貴的商品比尋常的人更珍貴，何況，黎家目光短淺，你隻是暫時被當做了商品，但你怎知有朝一日，你不會成爲自己、甚至是黎家的主人？”
她最讨厭旁人說教，當下冷聲道：“走開，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霍家太子！”
霍斯年依舊沒走，黎晚有些厭煩的轉頭看向他。
可就是這一眼，她撞見了一雙認真又幹淨的眼睛。那一瞬，她意識到，他并非在說教，而是他理所當然的那樣相信着。
黎晚鬼使神差的說：“可我讨厭黎家，我才不稀罕成爲他們的主人。”
霍斯年笑了起來：“我也讨厭，而且，我還讨厭我爸爸。”
他說的那樣幹脆，似乎毫無顧忌。
黎晚明白，他或許是被命運偏愛着的那種人，所以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可偏偏，他這樣的純粹和赤誠，又讓人無法生厭。
自那以後，她和霍斯年逐漸熟了起來。
他從不介意她滿身的尖刺，還有被極度壓抑下拼命想要釋放的惡劣本性。
就這樣，他們漸漸成了朋友。
“怎麽玩上這種古早的東西？”冷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将黎晚從思緒裏拉回現實。
黎晚沒想到霍煜宸會忽然進來，她怕被他發現自己含着淚的眼角，故而沒敢擡頭：“恩，正好翻到，閑着沒事就玩一會。”
霍煜宸瞳孔幽深，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