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她擡頭看他,有些不解。
“有沒有什麽想要的。”霍煜宸問。
黎晚愣了一瞬,畢竟此前他從未這樣問過。
黎晚沉默了一會,對他笑道:“想要你合作順利,平安回來。”
霍煜宸喉結微動,視線落在她唇瓣,莫名的想要吻下去,算算時間,他好像很久沒和她做了。
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黎晚如每一次一樣,送他到門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平靜,不論怎樣,她對他的祝福是真的。
*
“少夫人,這幅畫您打算挂哪?先生方才說讓我們聽您安排。”張媽抱着那幅《戴珠寶的少女》小心詢問。
黎晚沉默片刻,看向客廳内一幅自己和霍煜宸的巨大側影,恍惚了一瞬。
“把那張婚紗照換掉吧。”
“啊?”張媽愣了一瞬,見黎晚的視線确實盯着那幅婚照,不免猶豫:“可是……”
“沒有可是,這幅畫比一張照片可貴多了。”黎晚笑了笑。
她不怎麽喜歡在家裏挂婚照,尤其霍煜宸的别墅是經過有名的設計師設計,所以到最後,她隻選了一幅頗有藝術感的側影合照挂在那,除此之外,就隻有床頭和客廳有兩個擺台。
“好,好的。”張姨隐隐覺得不安,卻又說不出緣由。
黎晚回到客廳,開始看起韓蔓發給她的劇本。
或許是知道她不想演偶像劇,這次韓蔓找給她的本子,質量高了很多。
其中一部偏現實主義題材的支教電影,吸引了黎晚的注意。
支教嗎?
她從不曾去支教過,不過霍斯年去過。
黎晚仔細看起劇本,逐漸被吸引。
少女陳丹和男友林西算是青梅竹馬的兩人,在高中時,兩人互相心動,約定一起考去京大,隻不過,陳丹在考試時發燒生病,發揮失常,所以滑檔到了一個普通的一本。
林西爲了她想要更改志願,林西的母親找到她,希望她能說服林西。
所以陳丹找了個理由,告訴他自己打算複讀,讓他在京大等她。
可現實是,陳丹的父親早已去世,母親病重,她根本沒有能力複讀,陳丹拿到了學校的獎勵政策,所以去了那所普通的一本就讀,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替母親治病。
與此同時,她提了分手,拉黑了林西的聯系方式。
大四那年,陳丹的母親還是走了。
陳丹孑然一身,選擇了一座偏遠山村支教,這一幹,就是三年。直到三年後,同樣來支教的林西在這裏同她偶遇。
兩人一起努力,打算在村裏建起第一所小學,讓村裏的孩子們都能有書念,隻是林西卻被查出身患癌症,沒能挺過支教的第三年。
陳丹悲痛欲絕,一個人堅持完成了她和林西的約定,守護着大山裏的孩子。
黎晚看完劇本,有些低落。
看似簡單的劇情,既有青春的美好和無畏,也有愛情的單純和赤誠,更有現實的殘忍和無奈,還有理想的追逐與實現。
緩了一會,黎晚給韓蔓打了個電話:“蔓姐,我比較喜歡《新生》這個本子。”
韓蔓有些頭疼:“晚晚,這戲的導演是張程,他的戲一向有些文青,雖然拿過一些獎,可那都是二十年前了,你拍他的戲作爲複出的第一部戲,可不是個好選擇。”
“我知道,但是我想試試。”黎晚沒解釋太多,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已經三年多沒拍戲了,總要找找感覺,而這部戲的劇情,最能讓她的情緒得到釋放。
就算和霍煜宸離婚,她也還需要時間緩和,這樣一部戲作爲緩沖,再合适不過。
更何況,張程雖然是理想主義,卻不是沒有實力,跟着劇組去深山體驗幾個月,黎晚覺得其實也很好。
“你再考慮考慮,張程還在選角階段,而且你要知道,張程剪片很容易一剪沒,到時候你幾個月的心血,前功盡棄。”
黎晚輕笑:“蔓姐,我要争的是女主演,他總不能把我給剪沒吧。”
“行,就知道糊弄不了你,你再考慮考慮,我和張導那邊先聯系一下。”
挂斷電話,黎晚又看了看其他幾個本子,有兩個本子她也覺得還不錯,不過一個是輕喜劇的偶像題材,還有一個是個曆史權謀類的配角。
黎晚怕自己的情緒還調整不過來,所以還是打算堅持自己的選擇。
她這邊看完劇本,張姨已經和傭人将照片換了下來。
那幅昂貴的《戴珠寶的少女》被挂在那,确實漂亮,可配上這個名字,卻又像某種諷刺。
不一會,張姨從樓下上來,将一個禮盒遞給黎晚,笑着道:“先生讓人送來的。”
黎晚打開禮盒,發現是一部最新款的遊戲機。
她輕哂出聲,将遊戲機扔到了茶幾上。
她永遠是被他補償的那個,因爲他永遠不會在當時維護和選擇她。
幸而,她根本不在乎。
*
三天後,黎晚準備了一桌飯菜,看着盒子裏剩下的紅色珠子越來越少,格外平靜。
隻是過了航班落地的時間,霍煜宸依舊沒有回來。
黎晚給他打了通電話,霍煜宸沒接。
黎晚轉而撥通陳霄的電話,陳霄有些支吾:“霍…霍總在開會。”
“謝謝。”黎晚挂斷電話後,繼續坐在桌前等。
她想,她終究是自私的。
她成不了像霍斯年一樣的人,也沒法像他那樣習慣着這樣漫長的等待。
直到宋書瑤的消息發了過來:【晚晚!你看李夢琪那個賤人的微博!啊啊啊,氣死我了,是不是宋煜宸這個狗東西!】
黎晚點開微博,發現李夢琪半個小時前,才發了微博。
幾張燭光晚餐的照片,還有她滿眼含笑幸福的模樣。
配文:【男朋友下飛機後,第一時間趕來陪我,謝謝你的禮物,感覺有被好好愛着。】
黎晚盯着照片看了一會,緩緩垂下眸子遮住眼裏的漲澀,她将手機攥緊,心口堵的厲害。
原來這就是他不接電話的理由。
黎晚自嘲的笑笑,生出一種,連霍斯年也終于抛棄了她的無力感。
黎晚壓下喉嚨裏溢出的腥甜,将準備的飯菜連同盤子一起倒進了垃圾桶,胃又隐隐作痛,甚至泛出些惡心。
就在這時,霍煜宸的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