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洗完澡,打算回房時,才看見原本挂着婚紗照的地方,換成了那幅他高價拍下的《戴珠寶的少女》。
他頓了頓,停下腳步,看着那幅價值不菲的名畫失神。
隻是不知是不是看慣了原本的照片,此刻隻覺得莫名的違和。
霍煜宸收回視線,回到房間時,黎晚正将一顆紅色珠子放進瓷盤。
黎晚看着磁盤上大把的紅,有些失神。
原來當時間變的可計數以後,才會察覺到它過的有多快。
霍煜宸皺起眉頭,上前從身後将黎晚摟住:“手機不是有備忘設置,爲什麽非要用這種方式。”
黎晚笑了笑,漂亮的眼睛涼薄又冷淡:“這樣更直觀,也更有趣。”
于她而言,是背棄過去、是告别、亦是解脫。
同樣,是遺憾、是心死、是對霍斯年最後的緬懷。
有時候,黎晚覺得自己真壞,或者說,骨子裏的血是冷的。
霍斯年爲她付出生命,可她僅僅用了三年,就還是要将他舍棄。
黎晚知道,自己一輩子都沒法忘記他,可她不想再困在隻有他的過去,她也想掙紮着,繼續爲自己而活。
“照片怎麽換了?”霍煜宸換了個話題。
黎晚笑了笑,轉頭看向他,一雙眼沉靜又溫柔,帶着些不解:“這幅畫不是你專門補償我的?我自然要珍視。”
霍煜宸喉結滑動,她身上有淡淡的絲絲縷縷的香氣,不安分的湧入鼻息。
他說不清自己的情緒,隻是看着她那雙含着笑,溫柔又乖順的眼睛,莫名的生出幾分戾氣,隻恨不得将她壓在身下,狠狠掠奪和占有。
霍煜宸說不明白那是什麽,可對上那雙眼,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翻湧,就好像…她在向他挑釁。
霍煜宸放開她,氣息亂了兩分。
“我去書房。”
不管怎麽樣,今天都不是個合适的日子,就算她僞裝的再不在意,她心情也一定不會太好。
想到這,霍煜宸再度道:“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明天……”
他話還沒有說完,黎晚便笑着打斷:“老公,我們是夫妻,不必說這些,我都明白。”
霍煜宸沒做聲,深邃凜冽的眼直視着她,帶着某種審視和探究,氣勢逼人。
黎晚好似根本察覺不到,隻是含笑看着他:“我都理解的,你快去忙吧,睡不好明天又要頭疼。”
霍煜宸盯着她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他仔細回想,成婚三載,他好像從來沒看透過黎晚。
至少,三年前她不曾輕視他,如今,也不曾畏懼他。
霍煜宸說不出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覺不到疼,卻偏偏心頭發堵,讓人莫名的不快。
經過客廳,他又停在了那幅《戴珠寶的少女》面前,越發覺得刺眼。
*
霍煜宸走後,黎晚就靜下心來繼續研究劇本。
媽的忌日已經過去,黎向東打在她臉頰上的那一個巴掌,她也已經結結實實挨過。
霍煜宸再說什麽, 都沒有意義。
所以,她也不想聽。
不過到這一刻, 黎晚不得不承認,溫柔乖順是最好的武器,就像是這十幾年,她在黎家那樣。
黎晚看着劇本失神。
從某些角度講,她和霍煜宸其實很像,至少,她并不喜歡和人正面發生沖突。
她更喜歡蟄伏在一個角落,伺機而動,在沒有足夠的把握前,用最溫順的假象麻痹對方。
隻不過她累了,有時候更想活的痛快些。
黎晚看了會劇本,給韓蔓發了消息,讓她幫自己安排一下營養師和健身教練。
畢竟想要複出,自然要拿出最好的狀态。
何況,到時她和霍煜宸一離婚,總有不少人想看她的笑話。
霍煜宸再次回到房間時,黎晚已經睡了。
她背對着他的方向,睡相極好,呼吸聲清淺平和,膚色冷白近乎透明,莫名的有一種脆弱和易碎感。
此刻那雙漂亮的眼閉着,顯出幾分不一樣的冷淡和安靜。
她瞳孔的顔色偏淡,平素看起來雖然乖順,偏偏因爲那雙眼顯得過分冷淡,莫名的能引起男人征服和探究的欲望。
霍煜宸忍不住想,什麽樣的人會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忘記母親的忌日?
*
黎晚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一覺,倒是難得好眠。
翌日,清早。
别墅新聘請的廚師已經到崗,而黎晚亦是少見的并不想動手。
這三年,她做過太多次飯。
可最終,吃到他嘴裏的卻屈指可數。
她想,她已經懲罰過自己。
或許,現在該學學怎麽愛自己。
早飯上桌,黎晚正好收拾妥當,隻是才打算吃飯,韓蔓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霍煜宸瞥了眼她手機上名字,目光深邃。
若是他記得沒錯,那是她的經紀人。
黎晚轉身去窗邊接起電話:“蔓姐。”
“健身教練還是之前那個,不過營養師和儀态指導暫時請不回來,隻能先給你安排其他人。”
“我都可以。”
“好,那我就安排了,至于代言方面,你之前雖然有一部爆劇,但是根基不穩,我建議暫時先放一放,等之後咖位上來,再接一些高端代言。”
“可以,你安排就好。”黎晚對韓蔓的能力還是認可的。
“還有,我打聽到消息,說是孟紫楠也有意這部戲,你好好準備,小心一些。”
聽着韓蔓的提醒,黎晚目光冰冷。
真就這麽巧嗎?
怕是聽說了她要複出的消息,所以刻意來惡心她的吧。
挂斷電話,黎晚轉身回到桌前,霍煜宸還沒動,正在看财經新聞,黎晚倒是略有意外。
她以往倒不是沒等過他,隻是他實在太忙,所以大多時候,若是她有事,他并不會刻意等她。
“盛世娛樂想要賠償?”霍煜宸開門見山。
他知道,黎晚算是在事業最紅火的時候退隐下來,和他結婚的,盛世娛樂少了這樣一顆搖錢樹,自然心有不甘。
不過此前他和盛世娛樂的老總一起合作過幾個項目,讓了些利給他,對方也就不了了之。
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再好的合作,三年過去,也總會有人惦記起她來。
黎晚看向他,笑了笑:“不是,是我打算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