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霄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霍煜宸站在窗前，從煙盒裏抽了支煙出來，咬在嘴裏，周身多了些散漫浪蕩的味道，少了些平素緊繃着的冷肅。

“查到了。”他抽了一口煙後，才緩緩開口，顯然對于答案，并不着急。

“是，不過舉報的人……”

“是黎晚嗎。”霍煜宸直截了當的打斷。

陳霄隻得硬着頭皮道：“不是少夫人，但是那晚少夫人确實去過，從複原的監控看，是和少夫人同去的男人打的電話。”

陳霄調出監控，酒吧的監控，事後就被人黑了。

好在他們手上也有不少高手，花了一天的時間，倒是将被删掉的監控複原了。

霍煜宸接過陳霄遞來的平闆，平闆一角，清楚的顯示着當時的時間，淩晨四點。

顯然，她這位乖巧懂事的妻子，這個時間還和陌生男人在一起。

“什麽身份。”霍煜宸眯起眼， 将平闆扔還給陳霄。

“好像是司家的小公子司夜，三年前出國留學，同時接手司家在國外的公司，昨晚剛回國。”

霍煜宸垂下眸子，聲音冷沉，聽不出什麽波動：“李家那邊反應如何。”

“李家也在出面澄清，證明李夢琪和您隻是私交甚好的朋友。”

陳霄的話才落，霍煜宸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江無漾。

霍煜宸接起電話，陳霄退到一旁。

“查到了，這次事情發酵這麽快，還有你三叔在背後推波助瀾，另外汪家和韓家也插了手，試圖收買當日的幾個人。”

霍煜宸指尖夾着煙：“這個時候出事，倒是好事，正好看看誰按捺不住，誰又不安分了。”

江無漾邪笑出聲：“也不知誰送你這麽個大禮，正好你最近嫌李夢琪糾纏你糾纏的太煩，這事一出，李家那種尿性，怕是要先疏遠一段時間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李家的深度合作計劃。”霍煜宸瞳孔漆黑，像是璀璨的曜石，旁人很難知道他在謀算些什麽。

“知道，好在李家現在已經把霍氏的股份轉到你名下了，等到深度合作計劃一簽，就等收網了。”

挂斷電話，霍煜宸看向陳霄：“抓緊收購李家股票。”

“是。”陳霄頓了頓，試探道：“少夫人想參加的那個電影，周家那邊的意思是想讓孟紫楠參演。”

“誰。”霍煜宸皺起眉心，根本不記得這個名字是誰。

“是少夫人以前的朋友，不過後來背刺少夫人上位，如今兩人不太和睦。”陳霄挑緊要的說了說。

霍煜宸沒做聲，轉頭看向黎晚的方向，重重吸了一口手裏的煙。

他知道，雖然這次的事不會對他造成任何損失，甚至還能讓他順勢敲打一番幾個不安分的老東西，可黎晚不會想到這些。

他更知道，理智上講，他該給她個教訓，而這個角色拿給孟紫楠，就是對她最好的敲打。

隻是莫名的，他狠不下心。

陳霄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等着霍煜宸的決斷。

半晌，霍煜宸掐滅手裏的煙，沉聲道：“黎晚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陳霄點頭：“那周家那邊……”

“我沒必要賣周家這個人情。”

“是。”

陳霄離開，正巧黎晚挂斷電話來找霍煜宸。

黎晚開門見山：“是你警告的張程，如果用我參演，這部電影就不會過審？”

霍煜宸沒做聲，垂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今天化了妝，比平素的乖巧更多了些美豔，眉如遠黛、膚若凝脂，唇如朱丹，漂亮的不像話。

而此刻，她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惱怒。

以至于霍煜宸忍不住會想，到底什麽才能讓她生氣。

“昨晚你去過楓棠。”霍煜宸沒有回答，漆黑的瞳孔裏倒映着黎晚的影子。

他知道，昨晚他看到的那一瞬，不是錯覺。

黎晚真真正正的出現在那過。

“是，霍懷安給我打電話，說你喝醉了。”黎晚沒提她聽到的那些，隻是平靜的闡述着一個事實。

誰知，下一瞬，霍煜宸大手落在她的腰間，忽然将她帶入懷裏。

“所以，爲什麽後來沒進去？”霍煜宸問，可心裏顯然已經有了答案。

他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

黎晚含笑看着他：“你說的沒錯，我這個人，确實無趣。”

“不生氣？”霍煜宸挑了下眉。

黎晚笑了笑：“所以，你拿掉我的角色，是爲了警告我？”

霍煜宸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我提醒過你，不要自讨苦吃。”

黎晚直視着霍煜宸，臉上沒了笑容：“所以，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爲了你的權勢讓路，是不是别人的付出和努力，在你眼裏不值一提？”

霍煜宸愣了片刻，失神的看着黎晚。

或者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黎晚，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對自己抗争。

可隻有黎晚知道，這不是她對霍煜宸的抗争，是她在離婚前，對他善意的提醒。

“老公，祝你得償所願，也祝你在得償所願之後，不曾後悔。”

不要像她一樣，沉浸在對事業的攀爬之中，卻忽視了最愛她的人。

黎晚推開他，轉身離開。

霍煜宸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麽。

隻是此刻的他沒有想到，黎晚一語成谶，當他處心積慮成爲霍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當他成爲整個江城隻手遮天、人人畏懼的存在。

無數個午夜夢回，他想要的卻早已不在身邊。

*

黎晚離開後不久，就接到了司夜的電話。

“霍煜宸把你的角色給撤了？我找我二叔問問情況，估計是有人搞不清楚狀況。”

“不用了，霍家可不是吃幹飯的，犯不着爲我這麽個角色鬧起來，何況，你若再出手，霍家也不會罷休。”

到時候事态愈演愈烈，她不想司夜因爲這點小事，讓司家其他人鑽了空子，回頭和霍煜宸聯手，針對司夜。

“那你的角色……”

“或者，我需要再準備一條退路。”黎晚輕聲開口。

如果眼下霍煜宸一力封殺她，那麽她單方面決定離婚後，依着他的行事風格，黎晚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會讓她在整個圈子裏都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