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這會真是氣笑了。
她總算知道,霍煜宸爲什麽會找上他們倆了,一個字,因爲蠢,兩個字,因爲太蠢。
這樣的蠢貨,他分分鍾就能給她們玩死。
好在這時,杏花村的急救醫生匆匆趕來。
一行幾人對徐娟做了緊急處置和心肺複蘇,隻不過,持續了十幾分鍾,情況依舊不好。
徐娟的年紀大了,身體各方面機能都有缺陷,一行幾人累的滿頭大汗,可徐娟也始終沒有好轉的迹象。
“有沒有銀針。”黎晚見情況不妙,再拖下去,隻怕徐娟就會被宣布放棄治療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演?你是學表演上瘾了吧。”霍玉瑩不客氣的嘲諷。
黎晚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你以爲她才出了事,你和李夢琪的日子會好過?依徐天行的性子,絕不會放過你們!”
李夢琪顯然還是要比霍玉瑩聰明一些的,故而沒再這個時候落井下石,而是在思量着對策。
她沒想到,徐娟竟然真的不舒服,而且還這麽嚴重。
“替我找一套銀針。”黎晚叫住一旁的小護士,小護士愣了片刻,蹙眉道:“我們這沒有銀針啊。”
黎晚冷了臉,沉聲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徐天行的養母徐娟,如果你們不能把她救回來,你們都要跟着遭殃!”
黎晚生的漂亮,加上平素慣于僞裝,故而時常讓人覺得沒什麽力度。
可眼下,她冷下臉來,卻讓一旁的小護士吓的不輕,再加上徐娟的身份,她顧不得多想,急忙轉身去車内翻找起來。
李夢琪眼角泛紅,盯着黎晚:“你這個時候逞什麽強?不就是想裝好人?我就不信了,你還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霍玉瑩則是冷笑道:“我知道,你不就是看徐奶奶救不回來了,所以想裝模作樣的買個好,畢竟這人已經不行了,你怎麽折騰還不全憑一張嘴。”
黎晚沒理會兩人,不想與傻瓜論個長短。
她緊盯着徐娟的反應,神色凝重。
她确實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陰差陽錯的碰見這一幕,畢竟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十幾分鍾前,她對自己眨眼的模樣還在腦海,此刻,卻已經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
黎晚不喜歡這種感覺,這讓她好像又回到了母親離開的時候、回到了霍斯年死的那天。
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你以爲死去的每一個普通人,都是别人深愛着的人。
她不敢想,如果徐娟在徐天行爲她斥巨資打造的度假村出事,徐天行會是什麽心情。
他那樣孑然一身的漢子,同時唯一的親人,一定會很難過。
“找到了!”就在這時,小護士滿臉喜色的跑了回來:“找到了,您看這個行不行!”
小護士倒當真翻出了一套古老的銀針,黎晚打開銀針後,跪在地上,對着正在做心肺複蘇的醫生道:“讓我試試。”
醫生猶豫了一瞬,看了看徐娟毫無反應的身體,一咬牙,給黎晚讓出了位置。
“你們真是不怕出事,怎麽能由着她這麽胡來!”霍玉瑩皺眉開口,覺得這些人真是都瘋了,竟然會相信黎晚能将一個醫生都沒救過來的人救活。
霍玉瑩想要上前阻止,李夢琪則是将她拉住,對她搖了搖頭。
“可是夢琪……”
李夢琪低聲道:“讓她去,她不可能救活,正好我們可以把徐娟的死推到她身上, 畢竟她在這裝模作樣浪費時間,可是耽誤了救治的最佳時機。”
“你說的對,我從沒聽過她會什麽醫術,醫生都沒辦法的事,她這個時候往上上,真是愚蠢!”
霍玉瑩和李夢琪站在不遠處,等着看黎晚笑話。
幾個醫生在一旁,神色不安。
“這位小姐,要不還是我們來吧……”
“我們知道您好意,但是,恐怕是不成了。”
黎晚沒理會身後一行人,拈起銀針,按照記憶,找準穴位,她落針幹脆,手法熟練,漂亮修長的玉手,更是穩的厲害。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人在拍照和讨論。
“這怎麽回事啊?施針管用嗎?”
“但是看起來挺厲害的。”
“可她好像不是醫生吧,醫生都沒辦法,她一個小姑娘能行?”
霍玉瑩忍不住開口:“能管什麽用?不過裝裝樣子罷了,她要是能把人救活,我就給她磕頭叫祖宗!”
李夢琪拉了拉她:“玉瑩,别把話說那麽絕。”
可霍玉瑩就是嬌慣壞的性子,直白裏透着股清澈的愚蠢:“怕什麽,我就不信她能把人救活。”
霍玉瑩心下暗罵,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麽蠢的。
這個時候往上湊,救不活人,徐天行可不會領情,反倒會認爲她耽誤了最佳的急救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頭頂的太陽越來越曬。
黎晚額上逐漸滲出一層薄汗,她神色專注,周遭的議論聲、風聲、草聲,于她而言都像是外物,影響不了分毫。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趕快送醫院吧!”霍玉瑩這會是真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夢琪則是道:“你放心,雖然你耽誤了最佳的救治時間導緻徐奶奶死亡,但你到底也是一片好心,我們會向徐總解釋的。”
周遭的看客也紛紛指指點點,有人覺得黎晚出于好意,應該對她多些善意,有人則認爲黎晚是不自量力、害人害己。
黎晚不爲所動,直到看見徐娟的手指輕動了動,終于露出一抹笑容。
“動了動了!”
有人眼尖,急聲開口,黎晚又施了兩針,而後俯身在徐娟心口,已經能感受到她恢複了微弱的心跳。
“快,送醫院!”黎晚側身讓開,因爲跪的太久,這一站,險些摔倒,幸而一旁的醫生扶住她。
“小姑娘,你真厲害!今天多虧了有你!”
周遭響起一陣掌聲,黎晚笑了笑:“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這…這怎麽可能?她怎麽做到的!真讓她蒙對了?”霍玉瑩臉色難看,難以置信的看着黎晚。
黎晚轉身看向她,彎了彎唇瓣,揚起手裏的銀針就紮在了她脖頸上。
下一瞬,霍玉瑩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她指着自己的嘴,驚恐的看向黎晚。
黎晚對她笑了笑:“我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