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黎晚有些累了,洗了個澡後,給自己倒了杯酒,便坐在飄窗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喜歡這樣的平靜,也喜歡這樣的景色。
三年時間,似乎終于能夠讓她平靜。
三年時間,她也終于懂得,眼淚是會流幹的,曾經你認爲痛徹心扉的事,終有一天,當你想起時,也能波瀾不驚。
霍斯年徹徹底底的活在了她的記憶裏,而她人生的路,還很長。
她喜歡如今的忙碌,也喜歡這樣的充實。
因爲隻有這樣,才會真正的讓她覺得,她的人生、她的命運,依舊掌握在自己手裏。
*
另一邊,霍斯年回到别墅,他坐在空曠的客廳,隻覺得寂靜的可怕。
哪怕黎晚同樣是個安靜的人,可少了她的存在,好像整個屋子都冷清下來,連帶着這幾日,他開始失眠,越發難以入睡。
霍煜宸坐在沙發前給自己倒了杯酒,電視機前還擺放着兩隻可愛的小貓擺件。
他記起,那日兩人約好了一起吃飯。
可一頓飯,他不知道接了多久的電話,等到回去時,她已經從餐廳離開,在附近的一家小店裏閑逛。
透過玻璃櫥窗,他看到她眉眼彎彎,認真看着那些可愛的擺件的模樣。
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擡頭看來,對他笑了笑。
直到結完賬,他剛好又挂了一通電話。
“可愛嗎?”黎晚手裏捧着兩隻小貓。
坦率來講,霍煜宸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在他眼裏,更和可愛沒有多少瓜葛。
隻是對上她那雙澄澈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恩。”
黎晚沒有介意他的冷淡,自顧自的開口:“擺在電視前面剛好,不然旁邊的那株綠植顯得太孤單了。”
霍煜宸放下酒杯,走到茶幾前半蹲下身子。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那是兩隻慵懶的貓咪,軟趴趴的趴着,閉着眼睛,像是在曬太陽,姿态可愛。
他忍不住想,黎晚說的沒錯,确實是可愛的。
*
放下酒杯,霍煜宸走向浴室。
路過那幅昂貴的《戴珠寶的少女》,他頓在原地,忽然覺得,少女的微笑,像是戴着莫大的諷刺。
“張媽。”霍煜宸沉聲開口。
張媽從樓下匆匆上來:“先生。”
“把這幅畫換掉。”霍煜宸收回視線,聲音低沉。
“換成什麽?”張媽小心翼翼,隻覺得黎晚不在,房間裏的氣壓好像更低了許多。
“換回之前那幅婚照。”霍煜宸冷聲開口。
“是。”
張媽應聲後,他徑直走進浴室。
浴室裏,依舊有她留下的痕迹,她平素用的那些東西,并未帶走,孤零零的立在那,顯出幾分可憐。
霍煜宸閉上眼睛,沖了個涼水澡。
他知道,自己想起黎晚的次數有些太多了。
從浴室出來,張媽猶豫着上前,霍煜宸擦着頭發看向她:“有事?”
“我沒找到您和少夫人的婚照,恐怕需要您給我一下底片。”張媽沒敢說,原本放婚照相冊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無一物。
霍煜宸走到櫃子旁,見着櫃子果然空了,蓦地想起了那日床頭櫃上被她燒掉的照片。
像是想起什麽,他匆匆走向客廳。
果然,客廳裏最後一張他們的合照,也早已消失。
整個房間,雖然處處都是黎晚留下的痕迹,卻再沒有半張他們曾經的照片。
“你給她打個電話,問一下。”霍煜宸臉頰繃緊,沉聲開口。
“我?哦,好,好的。”張媽匆忙應聲,轉身翻出黎晚的号碼撥通。
電話沒響太久就被接通:“張媽?”
“太太,您和先生的婚照您收到哪去了?或者還有沒有底片?”張媽小心翼翼的看了坐在沙發上喝酒的霍煜宸一眼,低聲開口。
“你找這個做什麽?”黎晚不解。
“先…先生想把那幅挂畫換回照片。”張媽謹慎的開口。
黎晚愣了一瞬,輕哂出聲:“他是不是有病?不用理他。”
說罷,黎晚直接挂斷電話。
張媽幹笑着轉過身,正對上霍煜宸陰沉的眼睛,顯然,那些話,他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先…先生?”
“下去吧。”霍煜宸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黎晚的号碼。
黎晚皺起眉頭,接起電話。
“我們的婚照你放哪了?”霍煜宸單手插在褲袋裏,站在窗邊,臉色冷沉。
“燒了,沒用的東西留着也是一團垃圾。”黎晚聲音冷淡,不知道他是搭錯了哪根筋,竟然想要把畫換回照片。
“黎晚,你最好适可而止。”霍煜宸指節泛白,已然多了些火氣。
“我倒想問問,霍先生什麽意思?”黎晚神色冰冷,沒多少應付他的耐心。
坦白來講,這三年,他并未損失什麽。
甚至于,他确确實實的享受到了她的付出和珍視,所以,他有什麽可不滿的?
還是說,正因爲如此,所以他才不願意放手。
可沒人就該一輩子做小伏低,處處圍着另一個人轉,更何況,在黎晚看來,依霍煜宸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這樣爲難她?
見黎晚沒說話,霍煜宸點了支煙叼在嘴裏,聲音緩和了幾分:“和李家的合作已經簽署,以後,李夢琪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
黎晚輕哂,似乎覺得可笑:“所以呢?她對你已經沒有價值了,那霍煜宸,我對你又有什麽價值?”
“更何況,就算沒有李夢琪、也還會有張夢琪、王夢琪,霍煜宸,這些都不重要,我們不合适。”
霍煜宸目光幽深,深沉的眼裏多了些晦暗:“黎晚,你生氣鬧脾氣,我都能理解,可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不要等到四處碰壁、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想回頭。”
黎晚睫毛輕顫:“所以,霍先生這是在威脅我了?”
霍煜宸垂下眸子:“我會讓人給許家幾個大單,當做補償,或者你還有什麽要求,也可以說出來。”
黎晚聲音冷淡:“霍煜宸,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被人愛過?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有價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