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愣了一瞬，倒是沒想到霍煜宸會到醫院來，也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麽快。

霍煜宸的視線落在司夜身上，并不想和他争一時的口舌之快，他視線落在黎晚身上，見她臉色還好，沉聲開口：“我們談談。”

司夜還想再說些什麽，黎晚看向他，沒多言，隻是使了個眼色，司夜便閉了嘴，轉身走出病房。

随即，宋書瑤和沈慕白看了他一眼後，也陸續出去。

看着這一幕，霍煜宸思緒複雜，顯然，幾人的默契，是他難以想象的，亦是他取代不了的。

“感覺怎麽樣？”霍煜宸坐在黎晚身側。

“挺好的，藥到病除。”黎晚笑了笑，答的幹脆利落。

随即，病房内陷入一片沉寂，霍煜宸的視線落在黎晚那張精緻的面孔上，細細打量着她的的模樣。

“想談什麽？”黎晚沒興趣玩暧昧，主動開口。

“這是李家的補償，酒店我已經過戶到你名下，每年盈利在兩個億左右。”霍煜宸将一份合同遞給黎晚。

黎晚愣了一瞬，倒是沒想過他會替她向李家讨個公道。

可，誰會嫌棄錢多燙手呢？

黎晚翻看了下合同，看向他：“謝謝。”

“黎晚，我知道你很愛我，也知道你不想離婚，與其任性鬧脾氣，不如想想如何利益最大化。你一向很聰明，或者，可以聊聊你想要的。”霍煜宸聲音低沉，戴着金絲邊框眼鏡下的一張臉，緩和了些許淩厲和狠辣，卻增添了許多冷漠。

黎晚愣了一瞬，不知道他是怎麽判斷出的她很愛他？

不過想想也是，這三年她凡事以他爲先，處處爲他考慮，在他看來，可不就是愛嗎？

“我現在不愛你，也對你的所說的利益不感興趣，如果你念及我們夫妻三年的情分，我希望你盡快簽字。”黎晚聲音平靜，漂亮的瞳孔裏隻剩下冷淡。

她這樣的人，和霍煜宸這樣的人并不合适。

物傷其類，他們太像，也都太冷靜克制，就像是兩隻刺猬，如果強行在一起，注定不會幸福。

霍煜宸看着她失神，她冷漠的神情，以及眼裏透露出的些許不耐，在這一瞬，好像真的不再愛他。

他喉結滑動，可明明，她爲他做過那麽多……

“我不信，一個人僅靠幾日，就可以忘記一個深愛的人，就可以放下一段感情。”霍煜宸再度開口，隻覺得越發看不透黎晚。

黎晚似是覺得可笑：“霍煜宸，你明白什麽是愛嗎？對你而言，真的覺得幾日的時間，放不下一段感情嗎？”

“不要裝的這麽深情，失望不是一日累積的，而是無數個日夜。”黎晚聲音冷淡。

這三年，她自問做了能做的一切。

或許沒有像狗血電視劇裏換腎剜心，可細水長流、日複一日的平淡生活裏，她真的覺得自己竭盡全力了。

“就算失望，我也不相信你會不愛。”霍煜宸眸色幽深，因爲昨夜沒有睡好，晦暗的眸子裏滿是血絲，泛着幽暗深沉的光。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離婚協議書上的簽字。”黎晚真的不懂，他爲什麽如此不願意放手。

對于他這樣慣于權衡利弊的人而言，應該很清楚，怎麽做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愛？

她更不會以爲，霍煜宸會愛上她。

所以，她是真的不懂，他在猶豫什麽？

是因爲被人踹了的不甘？還是因爲自尊心受損？亦或者是自己的不受掌控挑戰到了他的威嚴？

“那這些是什麽？”霍煜宸拿出昨晚看到的兩個本子，遞到黎晚面前。

黎晚愣了一瞬，杏眸直視着他：“真抱歉這些東西給你帶來這樣的錯覺，這些代表不了什麽，這些隻是我作爲一個學霸的基本素養。”

她把霍煜宸當做一個課題在研究，既然要研究，自然要用心。

哪怕是做一個妻子，也要付出努力不是嗎？

至于那些畫……不過是她無聊時，試圖從他那張和霍斯年相近的臉上，尋找到一絲慰藉。

霍煜宸愣了一瞬，臉色微沉：“黎晚，你離開霍家，對你而言沒有半點好處，黎家知道這個消息後，也不會輕易罷休。”

“沒錯，可我不再是需要依靠黎家才能活下去的孩子。”

這麽多年，她付出無數，爲的不過就是能夠逃離黎家的牢籠，讓她有不依靠任何人的底氣。

黎家如何？

霍家又如何？

她就不信，天大地大，會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霍煜宸還想再說什麽，手機忽然響起，他看向号碼，是霍老爺子的電話：“喂，煜宸啊，你叫上黎晚，你們一起回老宅一趟。”

“好。”

挂斷電話，霍煜宸沉聲道：“爺爺喊我們回去。”

黎晚起身，霍煜宸伸手扶她，黎晚不動聲色的避開，輕觸後便分開的指尖微頓，黎晚神色平靜，從他身側走過。

霍煜宸看着落空的手指，恍惚一瞬。

*

車内，黎晚低頭看着張凱發給她的資料。

她不想和霍煜宸再多說，半個月後，如果他還不簽字，她自會請律師負責這場官司。

半個小時後，霍家老宅。

霍老大廳内，衆人都在，聽見兩人進來的動靜，一行人擡頭看去。

“爺爺。”霍煜宸和黎晚沉聲開口。

“昨天的慈善宴會，到底是怎麽回事？”霍老爺子沉聲發問。

“是李夢琪試圖設計黎晚和李昊，破壞我們的關系，至于玉瑩……”霍煜宸擡眸看向霍玉瑩，後面的話，沒再往下說。

黎晚神色淡淡，看得出霍玉瑩一雙眼通紅，顯然才哭過。

“還不向你嫂子道歉！”霍老爺子沉聲呵斥。

霍玉瑩委屈的上前，看着黎晚，哽咽道：“對不起二少，是我不懂事，才會幫着李夢琪隐瞞掩護……”

“你最好給我記清楚，不論你喜不喜歡你二嫂，她和你才是霍家人！李夢琪終究姓李，你明不明白？”霍老爺子沉聲訓斥。

“是，玉瑩明白。”霍玉瑩委屈的不行，被罰沒收了零花錢不算，昨天還被爸抽了兩個耳光，如今還要向黎晚低頭，别提他有多委屈。

“可爺爺，二嫂和堂哥不是要離婚了麽？您爲什麽還這麽維護她！再說了，夢琪哪裏不好，她要是能嫁給哥哥不是更好！”

霍玉瑩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如今到底沒忍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