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他在宴會上再次見到她,知道她竟然是黎家的千金。
他也說不清緣由,莫名生出些慶幸。
沒有猶豫,也不曾權衡利弊,隻那一瞬,他就确定,他要娶的人是她。
半個小時後,昭和會所。
一個身材高大、滿身威嚴的男人背對着門的方向,站在窗前,哪怕僅一個背影,也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他身上逼人的氣勢。
聽見動靜,蘇墨城轉過身來,男人五官立體,輪廓深邃,一雙銳利的眸子深沉不已,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風範。
“打一場。”霍煜宸将外套扔到一旁的沙發上,轉身走進更衣室。
蘇墨城也沒廢話,換好衣服後,看向霍煜宸,開門見山:“離婚了?”
“恩。”霍煜宸應了一聲,走向搏擊台,并不想多做解釋。
蘇墨城也沒再問,也跟了上去。
沒多久,兩人便在台上打了起來,蘇墨城是正統軍校出身,身體素質強悍,自幼被蘇家老爺子扔在部隊裏摸爬滾打,長大後更是親自出過不少任務,九死一生,強的可怕。
霍煜宸的路數則不大相同,哪怕後來回了霍家,霍老爺子也曾重金聘請過武學高手指點他,可他自幼在黑市打混,到後來走投無路,更是以命相搏,打了一場又一場的黑拳,更因爲打拳,遭人記恨,無數次死裏逃生。
兩人棋逢對手,拳拳到肉,打的酣暢淋漓。
沒多久,兩人身上就都挂了彩。
雖說路數不同,卻也都沒讓對方讨到好處。
直到兩個小時後,兩人氣喘籲籲的走下台,坐在沙發上。
蘇墨城喝了口水,霍煜宸則是仰頭靠在沙發上,筋疲力盡。
本以爲發洩一場,隻會覺得酣暢淋漓,可心口卻依舊覺得堵的不行,并未覺得有多少痛快。
這一刻,霍煜宸意識到,離婚這件事對他而言,雖然未必有多麽天翻地覆的變化,也未見的會讓他覺得痛徹心扉。
可和黎晚斬斷的關系,卻有絲絲縷縷的疼,在緩慢的溢開。
不劇烈、不兇猛,卻偏偏隐隐作痛,像是身體的某一處病了,不緻命,卻讓你時時刻刻都難以忽視它的存在。
“現在江城動蕩,你和黎晚離婚對彼此都好。”蘇墨城聲音醇厚,言簡意赅。
“我知道。”霍煜宸抽出支煙給她,随即自己也點上一支。
“蔣中和這幾年越發的狂妄,江城海運被他占了七分,眼下走私的不止有貨物,還有不少藥品和毒品。”蘇墨城再度開口。
“壟斷的久了,又有人庇護,憑着老子留下來的人脈,再加上一股狠勁,自然也能混的風生水起。”霍煜宸淡淡開口。
可這些東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蔣中和人脈雄厚,不可能不知道上面一直在盯着他。
他雖狡猾,卻也知道要避風頭,更知道有些東西來錢雖快,卻不是長久的選擇。
也正因爲如此,他急着洗白,更想搭上霍家這樣有權有勢的名門世家,也好來些正經的收入。
畢竟風頭一緊,他手上的那些東西就要停,而爲了維持人脈和平事,他砸進去的錢可不在少數,所以自然越來越急。
“他這人老奸巨猾,你和他打交道,還是多小心些。”蘇墨城再度開口。
“知道。”霍煜宸眯起眼,眼底閃過一抹狠辣。
等到蔣中和倒台,他将取代和接手蔣中和的所有勢力,江城,将重新洗牌,而這些,包括李家在内,才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勢力,而非霍家。
*
翌日,清早。
黎晚還沒睡醒,黎向東的電話便狂轟濫炸般打了過來,一次又一次,以至于黎晚想要把他拉黑。
可有些時候,不是簡單的拉黑那麽簡單。
半晌,黎晚接通電話後,直接将話筒拿開很遠。
黎向東劈頭蓋臉的怒罵聲,在話筒裏傳來:“黎晚!到底怎麽回事?你和霍煜宸真的離婚了?”
“你這個廢物!簡直對不起黎家對你的器重!這麽好的婚事,這麽好的資源,你是怎麽做到的沒爲黎家謀到丁點利益!”
“還有,家裏給你預約了專家,立刻做個全身檢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的不能生,還是腦子有問題!”
“你死了嗎?我和你說話你聽沒聽到!”
“……”
黎向東口吐芬芳了好一會,黎晚才不急不緩的把話筒拿了回來:“爸,你說我沒爲黎家謀取半點利益,這話可不嚴謹。”
“我和霍煜宸離婚,霍老爺子可是補償了黎家不少項目,你以爲我不知道?”
“霍家素來出手大方,怎麽,這些項目就不是錢?還是說如今您連這些合作都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黎向東原本消下去幾分的火氣,再度被黎晚拱了上來。
“你還有臉說?你爺爺當年在戰場上豁出性命救下的霍老爺子,用天大的恩情才換取到這麽一門親事,結果呢?結果這麽好的親事落在你頭上,你就這麽被掃地出門,淨身出戶!”
黎晚嗤笑:“爸,霍老爺子不是傻子,爺爺當年分明是有利可圖才去救他,霍爺爺心知肚明。”
霍家和黎家雖然素有往來,但交情不深,因爲當年黎老爺子本不是霍家一派,是他自己跟着的那一派勢微,他才想從中投機,向霍家示好。
可要示好,卻沒那麽容易,畢竟背信棄義者,不論在哪都不會有人看中。
好在命運算是眷顧黎家,黎老爺子也當真豁出了性命,所以在戰場上替霍老爺子扛了一槍,這才有了這份救命之恩。
所以說,心思不純是真的,但救命之恩也是真的。
正因如此,黎家和霍家這些年一直有來往,卻并不密切。
不用想,黎晚也知道,黎老爺子這人善于投機逢迎,當年在救下霍老爺子之前,必定走了不少門路,想要投奔霍家。
“你這個逆女你給我閉嘴!你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爺爺!我黎家怎麽養出你這麽個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聽着黎向東的怒罵,黎晚平靜道:“爸,你和我在這罵來罵去,徒傷心力,不如說點有用的。”
“你一會就給我回趟黎家,你爺爺有話對你說。”黎向東冷靜了幾分,似是知道自己再怎麽強硬,在黎晚那也讨不到什麽好處。
畢竟俗話講,會咬人的狗不叫,黎晚是他自小看大的女兒,自然知曉她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