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集團。
霍煜宸看着面前的朱從文，拿出一份離職合同遞到他面前。
朱從文是霍氏集團的三朝元老，地位頗高，一見到霍煜宸遞過來的東西，他臉色陰沉：“霍少這是什麽意思？想辭退我？那也得先過了霍老爺子那關！”
霍煜宸笑了笑：“朱老爺子還要我說的更直白一點嗎？這些年，你拿的公司的回扣，不在少數，您是跟爺爺一起打江山的人，按理說拿點吞點我這個當晚輩的，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次，和凱歌的合作，霍氏集團損失巨大，想必就算鬧到爺爺和董事會上，您也一樣要引咎辭職！既如此，何不留個體面。”霍煜宸靠在椅背，漂亮狹長的眼眸裏，晦暗深沉，盡是志在必得的野心和精明。
朱從文氣的渾身發抖：“霍煜宸！和凱歌的合作一開始就是你給我下套！要不是你，凱歌的那筆錢我是不會收的！”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想通了又如何。
他一直看好霍家三房霍雲庭一脈，畢竟霍雲霆自己就頗受老爺子器重，且他兩兒一女，都精明能幹，而霍雲庭此人又行事溫和，與他交情頗深。
半年前，他因着站隊霍雲霆，得罪過霍煜宸。
如今，這就是他在鏟除異己！
霍煜宸淡淡開口：“您老了，該退了。”
一句話，強勢又幹脆，顯然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
“霍老真是得了個好孫子！”朱從文拄着拐杖，沉着臉離開。
霍煜宸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涼薄。
這些，都不是他的人，要在霍氏集團徹底站穩腳跟，勢必要有自己的班底。
而這些老家夥，最是難纏。
但好在，也僅僅是難纏而已。
陳霄推門進來，拿了份合同請霍煜宸簽字，簽完後，他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霍煜宸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的閉上眼。
“黎…黎小姐，今天已經飛去了滬城，有人在機場拍到了照片，發在了社交平台。”陳霄猶豫着開口。
霍煜宸睜開眼，愣了一瞬。
“她去滬城了？”
陳霄應聲：“是，聽說是她接下的新劇，在滬城拍攝。”
“要多久。”霍煜宸目光深沉。
“半年左右。”
霍煜宸沒再做聲，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三十多層的大樓，足以俯瞰這座城市的所有景色，他擡頭看向天際，正巧有飛機飛過。
霍煜宸單手插在褲袋裏，面頰緊繃，心煩意亂。
黎晚，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派人盯着點她的動靜，注意避開霍家人的耳目。”霍煜宸沉默片刻，終究沒忍住開口。
“是。”
陳霄退出辦公室後，他又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
黎晚…黎晚……
他反複在心裏輕念這個名字，忽然格外想念将她攬在懷裏的溫度。
霍煜宸轉身回到桌前，翻出黎晚的微信，點進朋友圈。
可看到朋友圈的一瞬，他卻愣住。
背景照片下，隻有一條橫線加一個黑點，俨然，她的朋友圈不再對他開放，或者說，她的生活再與他無關。
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在喉嚨蔓延。
霍煜宸反複退出重進了幾次，畫面都沒有變化。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給她的劉君睿的資料，她沒有回複，連個表情都沒有。
霍煜宸點開相冊，想找一張黎晚的照片，結果卻發現，三年時間，他的手機裏竟然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照片裏存放了各種數據資料、财務報表、證據信息，堆疊如山的東西印證着他這幾年的忙碌，卻可悲的連一張他的照片都沒有。
霍煜宸恍惚了一瞬，向上翻找了許久。
可沒有，依舊是沒有。
似乎除了應酬時，社交媒體拍下的照片，他從未主動和她拍攝過一次合照，也從未主動記錄過她一瞬。
霍煜宸放下手機，喉嚨發緊，不由得想起黎晚此前拿着本子畫他的樣子。
她不僅喜歡畫他，也一樣喜歡給他拍照。
隻不過，他不喜歡。
所以後來，她拍的也很少了。
可霍煜宸依舊不想承認，他們成婚三年，他手機裏竟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找不出。
半晌，他又撥通了張媽的電話。
“霍少。”張媽有些不安。
“上次讓你問黎晚的婚紗照，問到了嗎？”霍煜宸聲音低沉。
張媽：“……”
“少夫人就說都已經删除了，不論是相冊還是電子版，都已經沒有了。”
霍煜宸唇瓣輕抿，煩躁的挂斷電話，沒多久，又讓陳霄聯系當初的攝影機構，查找當年拍攝的底片。
這一通折騰，直到兩個小時後，他才得到回複。
陳霄爲難道：“機構那邊回複消息說，他們所有的底片隻保留三年，您和少夫人的照片…剛好超過三年，所以，已經自動清除了。”
霍煜宸鳳眸幽深：“找人恢複試試，不論花多少錢。”
“是。”
陳霄離開後，霍煜宸看着黎晚的頭像，自嘲的笑了笑。
他真是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或許，他隻是從沒想過，黎晚有一天會離開。
*
黎晚安頓好後，很快就進組試妝定妝，韓導對她的妝造格外滿意，黎晚的年齡雖比預期中大了一些，可她依舊年輕，扮演起少女沒有半點違和感。
除此之外，她還能清楚的讓所有人感受到，她和普通女學生的差别，隻看一眼，就會覺得是那種品學兼優、從不惹事的好學生。
除此之外，黎晚不得不感歎鈔能力的厲害。
梁季川輸了賽車後，依約追加了投資，所以，眼下組裏的配角，清一色的都是重量級的老戲骨，隻讓黎晚覺得亞曆山大。
黎晚這邊才定好妝，韓導帶着一個年輕的男演員推門進來：“抱歉，我來晚了。”
男人一開口，衆人便轉頭看去。
看到他的一瞬，黎晚愣了片刻。
第一次，她在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不是他的臉和霍斯年有多像，而是他們身上那種相近的氣質。
溫暖，陽光，幹淨。
男人走到黎晚面前，主動伸出手，打起招呼：“你好，我是顧澤西，這次負責飾演周聿。”
“你好，我是黎晚。”黎晚回以一笑，目光溫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