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将她抱到車上,上車後,沉聲道:“去許家。”
黎晚下意識轉頭:“你知道我住那?”
霍煜宸頓了頓,冷聲道:“許老爺子病了,你自然不會回黎家。”
何況,她從來都不喜歡黎家。
就算許老爺子沒病,她也隻會回到自己的房子。
黎晚點點頭,沒再多問。
謝這個字,她今日已經說了很多次,所以不想再說,她也沒想過一定要還什麽,畢竟,依霍煜宸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她拿什麽還都顯得目的不純。
黎晚的手機,在夾縫裏忽然響了起來。
她試着夠了幾次,依舊沒能夠出來,隻覺得自己今天着實倒黴。
“我來吧。”霍煜宸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半蹲在她身側,将手臂從她身上穿過,向下去摸手機。
可因爲離的遠,兩人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一起。
黎晚周身僵硬,并不怎麽敢動,有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記憶,随着他靠近,這一瞬在腦海中湧出。
“介意嗎?”霍煜宸試了幾次,依舊離的有些遠,除非同她貼的再近些。
黎晚搖了搖頭,垂下眸子,告訴自己冷靜一點。
隻不過,她這個人向來敏銳,一天下來,多少察覺到了他的一些反常。
他到底想幹什麽?
是覺得良心不安,曾經對她有所虧欠?
還是因着她如今的知名度和人氣,覺得她身上有利可圖?
亦或者,是不甘心當初被她甩了,所以欲擒故縱,想報複回來?
黎晚閉着眼睛,腦子亂成一團。
他果然貼的更近了些,近到他身上那些清冷的松雪香,和她的混做一片,讓她本能的抗拒。
他手指修長有力,沒用太久,便将手機摸了出來。
霍煜宸沒有立刻還給她,看着她靠在椅背上,周身繃緊,杏眼輕垂,莫名的覺得,那顆空落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他曾經,從不覺得黎晚對他有多麽重要。
直到她離開,他做什麽都沒由來的煩躁,他隻想快點、再快點,等到真正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那一日,去找她。
他許久沒動,黎晚輕輕睜開眼,結果便見他半跪在她腿邊,目光溫柔。
那一瞬,她幾乎以爲面前的人不是他,而是霍斯年。
她睫毛輕顫,唇瓣張了張,霍斯年的名字險些被喊出,卻又靠着僅有的理智拉回。
“拿到了嗎?”她問。
霍煜宸将手機遞給她,黎晚伸手去拿,他起身打算坐回的一瞬,陳霄忽然踩了油門,他直接朝她的方向跌去。
他一隻手下意識撐在她的椅背上,薄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黎晚周身僵硬,拿着手機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緊,她側過頭,向窗外看去,随着他的靠近,莫名的緊張和不安。
“抱歉。”
霍煜宸坐回自己的位置,瞥向陳霄:“你是腿抽筋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陳霄僵笑:“有點走神……”
*
黎晚轉頭看向車窗外,沒再說什麽。
直到手機又響起,黎晚才回過神來。
是外婆的電話,想必是看着天色黑了,有些擔心她。
“外婆,我在回去的路上,大概還要半個小時。”黎晚接通電話,聽着外婆囑咐了幾句,這才挂斷。
臉頰上,沒有絲毫變化。
可他唇瓣擦過的地方,卻像是莫名留了印記,讓她沒法忽視。
黎晚翻出張凱的号碼,給他發了條短信:【代言合約能解嗎?】
張凱:【???】
黎晚輕出了口氣,知道是不可能的事,隻得打消心裏的念想。
像這種高奢品牌,違約金貴的驚人,就算她這幾年收入不錯,也未必能賠得起。
她最初以爲,SW隻是霍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就算她與霍氏集團簽約,也不會同他有太多交集,就算有所交集,霍煜宸也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可現在,黎晚敏銳的覺得,有些事,或許和她想的并不一樣。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許家别墅的院子裏。
張凱才打算扶黎晚下車,霍煜宸直言道:“我來吧。”
張凱看看他,又看看黎晚,不争氣的後退了幾步,讓出位置。
不能怪他不講義氣,實在是這位前夫哥身上的氣勢太強了,何況他還要在江城混,真的不敢得罪他!
“我自己……”
黎晚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她的話到嘴邊幾次,又咽了回去。
罷了,畢竟他什麽都沒說,說不定他隻是看在曾經同床共枕的情分,她不該不識擡舉、自作多情。
“晚晚……”
許老夫人和許老爺子看着黎晚被霍煜宸抱回來,愣了一瞬,随即樂的合不攏嘴。
“煜宸來了,快坐,正好我們還沒吃飯,你也留下一起吃。”許老夫人連忙開口。
黎晚連忙道:“外婆,他不餓……”
霍煜宸低頭看向她,淡淡道:“誰說的。”
黎晚:“……”
“晚晚怎麽了?可是受傷了。”許老爺子沉聲開口,眉頭緊鎖。
“沒事,崴了下腳。”
霍煜宸将她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找藥箱,甚至不需要問,他好像比她更熟悉這裏。
眼見她卷起她的褲腿,黎晚摁住他的手:“霍煜宸,不合适,我自己來就好。”
霍煜宸擡眸看向她,緩緩道:“你要是不想讓外公和外婆看到你被我摁在沙發上,最好配合。”
黎晚深吸了口氣,說不出話。
半晌,她收回手,索性由他去。
他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而做的往往隻會比說的更過分。
黎晚的腳踝纖細白皙,這會紅腫了一片,看着有些觸目驚心,霍煜宸替她上了傷藥,按摩消腫。
黎晚看着他那副認真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結婚三載,他都不曾爲她做過這些,現在又是唱的哪一出戲?
“霍煜宸,你到底想幹什麽?” 黎晚忍不住開口。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車今天爆胎,是不是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他手指微頓,擡眸看向她,不期然撞到她眼裏的冷漠和不耐,他喉嚨發緊,像是被人迎頭潑了盆冷水,心裏堵到發痛。
所以,她對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了是嗎?
所以,她是真的,不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