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陰翳的眸子裏染了抹笑意,他看向黎晚,輕笑道:“生氣了?你在意江佑怡,是不是證明你還在乎我。”
黎晚愣了一瞬,目光複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根本就不像是曾經那個男人,或者說,是她就沒真正的了解過他。
他那樣冷漠涼薄的人,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有病。”黎晚冷冷扔下一句,錯身要走。
可是這一次,霍煜宸依舊沒有要讓她離開的打算,方才的淺嘗辄止,就像是嘗過了解藥的甜頭,激起了他更深的貪戀、以及掠奪的欲望。
黎晚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喉嚨發緊。
唇瓣上依舊殘留着他的溫度。
似乎這一個吻,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三年的親昵。
“王彪今日找過我。”霍煜宸緩緩開口,讓人聽不出情愫。
黎晚愣了一瞬,下意識看向他:“你想說什麽?”
“你想将他逼到絕境,我就幫了你一把。”霍煜宸直視着黎晚,勾起唇角:“所以,提前收點利息。”
黎晚看着他說不出話,她本以爲,他提起這件事,是想拿王彪做籌碼威脅她。
可她沒想到,他不是。
他大言不慚的說着要收利息這種話,坦蕩卻又格外無賴,偏偏讓她接不上話來。
“放開。”黎晚收回視線,沒想到他竟然已經看透了她的打算。
不過不管怎樣,至少如今知道他不會站在王彪那一邊,黎晚便像是吃了一枚定心丸,心裏踏實下來。
霍煜宸緩緩收回手,黎晚錯身離開。
霍煜宸看着她的背影,鳳眸深邃,他勾起唇角,沉聲道:“謝人要有誠意,下次就按這個标準來。”
黎晚目光冰冷,加快了腳步。
“無賴!”
難怪是從市井裏摸爬滾打混上來的東西,之前裝的倒是人模狗樣,沒想到實則就是地痞做派。
“晚姐!”秦嶺見時間長了,找了過來。
黎晚和他打了個照面,沉聲道:“沒事。”
被霍煜宸攪和這一遭,黎晚也沒了繼續逗留的心情,直接回了許家,随即讓小白替他繼續盯緊王彪的行蹤。
*
黎晚得了幾日清閑,就一直在家陪伴和照顧許老爺子夫婦。
她費盡口舌勸了不少次,許老爺子卻總是打着哈哈,根本不願意往醫院折騰。
黎晚軟硬兼施,偏偏又不敢逼的太緊,怕讓外公徒增壓力。
可許老爺子主意已定,不僅不去醫院,反倒偷着給自己安排起後事,黎晚撞見後,差點氣成了心肌梗塞。
好在幾日後,小白那邊來了個好消息。
王彪這幾日一直在忙着籌錢,據說陳霄透露給他的消息是,想找霍煜宸平事,五千萬是門檻。
得了這話,就像驢前面吊了根胡蘿蔔,王彪格外有奔頭。
可五千萬不是蘿蔔白菜,他如今正在風口浪尖,樹倒猢狲散,這會的錢尤其難借。
折騰了幾日,王彪軟硬兼施也不過籌到了兩千萬,再加之之前的一千萬,手裏湊了個三千萬。
據小白所說,王彪今日晚上要在酒吧,約見幾個之前打過交道的公子哥,正是制造偶遇的好時機。
黎晚也沒猶豫,立即又按照上次的标準,畫了個煙熏妝,而後珠寶首飾戴了一通,直奔酒吧。
這一次,還算順利。
黎晚到時,收到宋書瑤的短信,告訴了她王彪的位置。
黎晚走進酒吧,當下在王彪一行人眼前走過。
王彪這會正琢磨着從幾個二世祖手裏圈點錢出來,微一擡頭,便和黎晚打了個照面。
他愣了一瞬,才收回的視線,忍不住又追了上去。
女人白的發光,一襲黑色吊帶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姿,窈窕迤逦,長卷發大波浪,一雙妩媚的貓眼、性感的紅唇,讓人隻覺得是人間尤物。
王彪雖然還同身旁的二世祖說着話,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追着黎晚。
這妞真是太正了,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姿色的尤物。
黎晚在王彪面前晃過,确認他注意到自己後,坐在了沈慕白和宋書瑤身側。
小白他們選的卡座,離王彪不遠,正好在王彪的視線内。
“王彪請的這幾個什麽身份?”黎晚低聲問着,有些擔心他是不是真能籌到錢。
霍煜宸雖然将他逼的更緊,可陳霄放出五千萬的門檻,如果王彪真湊到了怎麽辦?他那個人,豈不是又要拿這事來拿捏她?
想到這,黎晚不免心煩。
但不得不承認,他實在聰明。
明明還未查到什麽,便已經猜到了她的目的。
若是這樣由着他查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事情的緣由。
可莫名的,黎晚又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好像和旁人從未有過。
“這幾個啊?都是王彪之前讨好過的二世祖,當初王彪攀關系,沒少在他們身上砸錢,如今出事,他自然想試試有沒有别的路子可走,或者,能不能湊點錢。”沈慕白低聲開口。
黎晚輕笑:“天真,這些人肯來,擺明了就是來看他笑話的。要不了十分鍾,王彪就會被氣的臉色鐵青。”
宋書瑤點頭:“誰說不是,那裏面有兩個我認識,不可能把王彪放在眼裏。更何況,如今陳霄放出了五千萬門檻這個事,旁人誰還敢幫他。”
黎晚也這麽想,霍煜宸沒放出這個消息前,王彪折騰折騰,或許還能找到些門路。
可如今,霍煜宸放出這番話,誰要是在這個時候給王彪幫忙,那不就等于斷了霍煜宸的财路,得罪到他頭上?
眼下霍煜宸在江城風頭正盛,誰會蠢到爲了個王彪得罪他呢。
所以,王彪想指着别人幫他擺平這件事,那是癡人說夢。
黎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漂亮的瞳孔裏滿是算計。
王彪如今沒什麽退路,隻能是搞錢找霍煜宸幫忙。
可他這種人,逞兇鬥狠、見利忘義,怎麽可能交得下幾個過命的兄弟?
這錢,怕是不好湊。
但也因爲如此,正好。
隻有這樣,他才會由着自己,想到曾經幹的好事,從而找到黎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