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晚早上讓助理去給霍煜宸送了早飯,去了趟公司,而後便到機場去接顧澤西。
因爲不方便露面,她就一直在車上等。
黎晚靠在車上,腦子裏一直在想黎向東的事。
昨天霍煜宸交給她的證據,她回去後仔細看過,而後又找人咨詢了律師。
手裏的這些證據,已經足夠将黎向東定罪,但是當年小舅舅的死,卻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黎老爺子格外謹慎,黎望野沒能再監聽到什麽,想來是他們已經引起了黎老爺子的警覺。
而且據小白所說,黎老爺子這陣子一直在暗中替黎向東打點,雖然到底爲着什麽事他們查不到,但如此密切頻繁的走動,必定十分緊要。
*
另一邊,醫院。
霍煜宸看着牆上的時鍾,中午十二點半。
他轉頭看向玄關的方向,依舊沒有黎晚的動靜。
桌上擺放着她清早讓人送來的早餐,可她人不在,他卻好像完全提不起半分胃口。
霍煜宸拿過手機,翻出黎晚的号碼,若有所思。
半晌,他摁滅了手機屏幕,喊了陳霄進來。
“知不知道她今天有什麽安排?”
陳霄猶豫着,看着霍煜宸的臉色,不敢開口:“少夫人…今天,去了趟公司,後來,去了機場。”
“機場。”霍煜宸轉頭看向他,眼裏的光彩當即就暗了下來。
“是。”陳霄隻得硬着頭皮道:“顧澤西改早了航班,所以沒收到家裏出事的消息,這會應該已經快落地了。”
霍煜宸冷笑出聲:“她就那麽喜歡他?”
陳霄低着頭,不敢回應。
霍煜宸垂下眸子,平複了一會情緒,緩緩道:“郝總那邊怎麽說。”
“這次顧澤西回來,肯定是要再同郝總談的,我們又給郝總遞了幾個本子,拍攝地都是在顧澤西的老家,如果他家裏再出事,他回去那邊接戲的可能性很大。”
霍煜宸沒再開口,揮了揮手。
陳霄退出後,他撐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晦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黎晚,我試過了。
我不會放手的。
下午兩點,顧澤西避開狗仔和粉絲,費了些功夫,終于上到黎晚的車内。
“怎麽樣,還順利嗎?”黎晚問。
顧澤西送了她一束花,還帶了些郦城的特色給她。
“阿姨身體怎麽樣?”
“還好,公司的事解決,她的精神也就好了許多。”
顧澤西話音才落,正想和黎晚再說些什麽,便進來一通電話。
“澤西啊!公司又出事了,不知道怎麽又查出來了一項虧空,而且上個月簽的幾個單子我們供不上貨,恐怕要給付巨額賠償。”
黎晚能聽得到,電話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猜想應該是他的父親。
“還有,我們挂名的影視公司,正在被人查處稅務,爸媽也不懂這些,會不會有事啊?”男人有些緊張。
“爸,公司的稅務我們聘請了專門的财務,妹夫也一直在盯着,不會有事的。”顧澤西寬聲安慰。
“那…那就好,那就好。”
顧澤西又和他聊了一會,對面的男人雖沒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但顯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并不踏實。
話說到一半,對面的聲音有些急促:“老婆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澤西,我先不和你說了,我去叫醫生!”
随即,電話就被挂斷。
黎晚看向他,神色間帶了些擔心:“嚴不嚴重?要不明天你在回去看看,我看阿姨和叔叔也不是很有經驗處理這些。”
黎晚知道,顧澤西的父母以前就是樸實的工人,後來雖然學了不少,也創立了自己的公司,還能幫顧澤西打理不少事務,但顯然,很多事他們還是不懂的。
“晚上我再問問情況。”顧澤西聲音溫和。
“明天我新電影的宣傳會,就在江城,你要不要一起去。”黎晚問。
“好,當然是要去的。”
黎晚對他笑笑:“時間剛好是上午九點,這樣你如果要趕回去,也還來得及。”
顧澤西拉住她的手:“黎晚,有你在真好。”
他的手指細膩柔軟,帶着特有的溫柔。
黎晚不知怎麽想起霍煜宸的手來,他的手很漂亮,手指纖細修長,骨肉勻稱又白皙幹淨,隻不過,他手指的溫度很涼,握起來時,亦是覺得是冷的。而那種冷中,又帶着難以言說的強勢力量。
黎晚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和顧澤西在一起,似乎平靜多餘心跳加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認識幾年,太熟了,所以已經沒有了那種緊張和刺激感。
但黎晚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
顧澤西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外公外婆,還有霍先生。”
黎晚頓了頓,去看望外公外婆無可厚非,可去看霍煜宸,她擔心……
“霍煜宸就算了,他一向很忙。”黎晚婉拒,不想他和霍煜宸扯上關系。
顧澤西笑了笑:“這些天我不在你身邊,多虧了他,還有昨天你遇險,要不是他相救,我真的不敢想象,所以一定是要當面謝過他的。”
黎晚沉默幾秒,本想說霍煜宸是他前夫,兩人見了也會尴尬。
可顧澤西這般坦蕩,她若極力阻攔,倒顯得心虛一樣。
除此之外,她總不能和他說霍煜宸最近犯了神經,總想和她舊情複燃。
“是不方便嗎?”顧澤西笑着問。
他視線落在黎晚臉上,打量着她的神色。
其實,他察覺得到她的抗拒,似乎并不想他去見他,但是…那個男人卻莫名的讓他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那種危機感,讓他克制不住去忽視黎晚的心意,想要在他面前宣誓主權。
黎晚對他笑了笑:“沒有。”
那一瞬,顧澤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
明明說過願意等,明明她說的也是先試試,但,人總是貪心的,想要的總會越來越多。
同爲男人,哪怕沒有打過照面,他也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那個男人,于黎晚而言,并不一樣。
“晚晚,要是你不想我見他,那我就先不去了。”顧澤西掙紮了一瞬,溫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