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李老爺子的書房内。
霍煜宸坐在桌前,黎老爺子親自替他倒了杯茶:“霍先生年少英才,短短幾年時間就爬到如今的位置,實在是讓老夫佩服。”
“老爺子有話直說,畢竟我也曾經叫過您一聲爺爺。”霍煜宸面不改色。
“不知道您和黎晚,是怎麽打算的?”
“哦?這話您從何說起?”霍煜宸反問,眼裏帶了些玩味。
“據我所知,霍少您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從不做無用之事,幾年前既然與黎晚離婚,如今又爲何會幫她?”
“是和黎晚舊情複燃?還是…黎晚許了您什麽好處?”
面對黎老爺子的打探,霍煜宸鳳眸漆黑,淡淡道:“都不是。”
“我欠她良多,如今銀錢富足,難免想補償一二。”
聞言,黎老爺子愣了一瞬,心底卻不得不感歎,他這個孫女,當真是好手段。
畢竟霍煜宸這樣的人,最是鐵石心腸。
能讓他說一句虧欠良多,亦是一種本事。
“那不知,此番股份和資産轉到黎晚名下以後,霍少如何打算?”黎老爺子問。
“理當人死債消。”霍煜宸勾起唇角:“不過……”
“不過什麽?”黎老爺子眯起眼。
“不過有些債,顯然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消的。”霍煜宸冷聲道。
“這麽說,霍少是打算繼續幫着黎晚對付我們黎家了?”黎老爺子目光如炬。
霍煜宸淡淡道:“黎晚少年心性,妄想蚍蜉撼樹,不過老爺子放心,我自會相勸,畢竟,黎家如今抱上了我三叔這棵大樹,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霍煜宸的話一出,黎老爺子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們同霍雲霆的聯系格外隐秘,霍煜宸怎麽會知道?
難道說,江城的事,當真沒有什麽可以再瞞過他的眼睛?
“還望霍少海涵,畢竟,霍少一直不把我們黎家當自己人,我黎家也是别無選擇。” 黎老爺子這番話,可以說是帶了幾分怨念。
畢竟,黎晚和他成婚幾年,所有人幾乎都以爲他們黎家是他的姻親,一定拿盡好處。
可惜,他們卻半點油水也沒能撈着,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霍煜宸靠在沙發上上,點了支煙,冷淡道:“知道我爲什麽讨厭黎家嗎?”
“還請霍少明示。”黎老爺子确實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問他們黎家沒有什麽得罪霍煜宸的地方。
霍煜宸輕哂:“我讨厭你們這些自以爲是、自稱長輩,妄圖對兒女子孫進行精神控制的人,也讨厭你們居高臨下、頤指氣使、道貌岸然的嘴臉。”
黎老爺子頓了一瞬,當下就明白過來。
霍煜宸的身世,在江城不是什麽秘密。
他那個母親,從小對他非打即罵、更是變态般控制,如他所言,他對這些世家豪門似乎都沒有什麽好感。
否則,他也不會有膽子連自己的爺爺都推翻,踩着霍老爺子上位。
黎老爺子沉默半晌,笑道:“可如今,霍少俨然不是被規則控制的人,而成爲了規則的制定者。”
“更何況,霍少坐到如今的位置,總不能對我們所有人都厭棄。”
霍煜宸滿眼譏諷。
他承認,黎老爺子說的沒錯,可幾年時間, 觀察下來,他确信并非所有豪門世家都是如此。
隻不過,黎家那副僞善刻闆的姿态,以及對黎晚的那副嘴臉,讓他尤爲厭惡。
“老爺子說的沒錯。”霍煜宸淡淡應下,算是贊同,隻是這話,卻沒往下接。
黎老爺子隻覺得他格外沉得住氣,當下道:“我知道霍少有兩個項目,強行被老爺子分給了三房,我可以說服三房,将這兩個項目還給霍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換霍少一次手下留情的機會。”
霍煜宸挑眉,眼底帶着幾分邪氣:“哦?黎老爺子有這個本事。”
“本事不敢當,隻是倒也同霍雲霆有幾分交情。”黎老爺子淡淡開口。
霍煜宸沒做聲,俨然在思量。
黎老爺子則是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項目,霍少至少能拿是十幾個億的利潤,且如果霍少願意放我們一條生路,自此以後,黎家和霍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凡事必以您馬首是瞻。”
“您和霍雲霆交情匪淺,如今又轉投向我,黎老爺子覺得,您這樣的人我敢用嗎?”霍煜宸淡淡發問。
“實不相瞞,我和霍雲霆乃利益交換,終究隔着一層,黎晚再怎麽樣,也到底是我們黎家的血脈。”
“何況當年的事,我并未傷及許家人分毫,一切不過是陰差陽錯下的天意罷了。”
霍煜宸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不得不說,黎家能活到今日,黎老爺子功不可沒。
俗話講,姜還是老的辣,這話果然沒錯。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于黎家是不是轉讓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不在于割讓出了多少資産。
而在于,他是不是執意要替黎晚和許家出頭。
在于他是不是願意替黎家粉飾太平。
霍煜宸淡淡道:“老爺子的話确實讓我動心,我會認真考慮。”
聞言,黎老爺子的心便沉了下去,隻覺得霍煜宸是在同他打太極,拖着時間的目的,也不過是爲了讓黎晚順利拿到股份。
“老爺子若是沒别的事,恕不奉陪。”霍煜宸起身離開。
黎老爺子看向霍煜宸的背影,目光陰沉。
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解決掉黎晚。
依他看,霍煜宸對黎晚不可能用情至深,不管是喜歡還是虧欠,亦或者是什麽别的。
他這樣的人, 就不可能有多少真情。
而且,他如果對黎晚真有那麽深的感情,當初就不會離婚。
黎晚等了一會,見霍煜宸下來,倒是松了口氣。
此刻,黎家找來的律師,已經草拟好了一部分文件。
沒用太久,黎老爺子便下樓和黎晚簽署轉讓協議。
孫婉蓉因爲挨了幾個巴掌,這會眼紅的厲害,卻不敢再開口,黎歡和黎澤也是敢怒不敢言。
黎晚查看了協議内容後,利落的簽了字。
直到文件轉到黎向東和黎老爺子面前。
黎老爺子那部分,他倒是沉着臉利落的簽了,反倒是叫嚷的最歡的黎向東,真到這會,卻舍不得落筆。
“怎麽,爸這是舍不得?”黎晚淡淡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