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殺她。
哪怕到死也想拖着她做個墊背!
到這一刻,黎晚終于明白,黎向東骨子裏的殘忍和卑劣,到底像誰。
旁人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黎老爺子這是我要死了, 你也别想獨活!
一行人有人膽怯,可總有幾個是亡命之徒。
當下亮出手裏的寒刀,朝着黎晚步步逼近。
緊接着,黎老爺子在另一行人的掩護下,一面朝山林裏撤離,一面打着電話:“把黎望野也解決掉!”
“你大爺的!”聞言,黎晚有些動了火氣。
話音才落,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壯漢,便擡手朝她揮刀而下。
黎晚側身躲開,緊接着,另一人便從後面勒住她的脖頸,黎晚會點功夫,但不多,故而應付起來格外吃力,全憑出其不意和取巧。
一瞬間,窒息感撲面而來,眼見另一人又朝她襲來,黎晚一腳踩在壯漢腳上,而後使出渾身的力氣将其從肩頭摔到前端。
對方将奔着黎晚而來的兩人砸倒,亦是替黎晚擋下了刀鋒。
黎晚能做出這動作并不容易,整個人氣息紊亂,隻覺得險些要交代在這,偏偏前有狼後有虎,緊接着,又兩人朝她應付過來。
黎晚自覺應付不過,頭也不回就跑。
結果沒跑出兩步,便撞在了一人懷裏,她暗道倒黴,想着山路複雜,黎老爺子刻意選定這個地方,必然做了萬全的準備。
警笛聲雖已不遠,可等小白和警方的人找過來,怎麽也還得個十幾分鍾。
直到她擡頭看去,對上霍煜宸的那雙鳳眼,當下愣了一瞬。
“你……”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霍煜宸攬住腰身,轉了個身,随即他一腳踹在追來的綁匪胸口,緊接着,他放開黎晚,卸去另一人手裏的長刀。
緊接着,陳霄便帶人沖上前,将一衆綁匪制服。
黎晚松了口氣,看向手指上霍煜宸送的那枚戒指,随即看向霍煜宸道:“沒想到你送的這枚戒指,竟然這般好用?”
以至于她明明不曾和他通過氣,他卻能這麽快趕來,甚至比和她接應好的小白還快。
“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恩?”霍煜宸聲音冷鸷,眼底帶了些克制不住的火氣,莫名的讓黎晚心虛,不敢同他視線相對。
可她心虛什麽?
這事她又沒做錯什麽。
“謝謝,要不然,我保不準還得再添幾道傷。”黎晚雖有把握,再拖個幾分鍾,卻也沒把握,自己真能全須全尾的離開。
她隻是厭惡也受夠了黎家的算計。
這些年,她一直覺得,她和黎家打斷骨頭連着筋,就算她真同黎家翻臉,旁人也依舊會把她當做黎家人。
既如此,那不如她親手斬斷這關系。
黎晚拿出錄音筆,在霍煜宸面前晃了晃,帶了幾分小得意:“拿到了。”
下一瞬,霍煜宸卻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撫上她臉頰的一道血痕:“受傷了。”
黎晚愣了一瞬,看着這一幕,喉嚨發緊。
她不自在的避開他的手,後退了兩步:“一點小傷,不過可能要影響進組了。”
霍煜宸冷聲道:“我讓他們把開機時間往後推。”
“不用,這點傷要不了幾日就會好。”黎晚搖頭,不想因此耽誤劇組進度。
“這個也是小傷?”霍煜宸的視線,落在黎晚的手臂上。
她手臂上的衣服被劃破,有一道血痕很深,這會都還在往外滲着血,讓人難以忽視。
黎晚說不出話,确實,手臂上這道傷恐怕多少會有些影響。
“放心,薪資我會補給他們。”霍煜宸冷聲開口,将外套脫下來,披在黎晚身上:“我帶你到那邊去處理下傷口。”
黎晚本想拒絕,她更想确認黎老爺子沒能跑掉,以及黎望野的安危。
可對上霍煜宸那張冷冽的臉,卻什麽話也沒敢說出口,少見的乖順,跟着他走到一旁。
霍煜宸替她剪開袖子,一面替她進行簡單的消毒和包紮,一面道:“黎望野那邊沒事,黎向東已經被控制住,黎老爺子也跑不遠。”
黎晚沒做聲,擡眸看着他失神。
他微垂着眸子,神色認真,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好看的俊臉上沒有半點瑕疵。
黎晚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麽,隻是好像,和霍煜宸在一起時,她什麽都不必說,他便能猜出她所想,他就會知道她的謀算。
“今天,謝謝你。”黎晚輕聲開口。
她本沒想麻煩他,隻是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繞過。
或許就是如此,如今在江城,他俨然已經成爲隻手遮天的存在。
“爲什麽不告訴我?”霍煜宸喉結微動,在她手臂上系了個蝴蝶結後,擡眸看她。
明明這幾日,他們時常碰面,甚至經常在一起。
黎晚沉默幾秒,緩緩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霍煜宸自嘲的笑了笑:“因爲我不值得你信任。”
黎晚沒做聲,但無法否認,他說的沒錯。
在她心裏,小白、瑤瑤、司夜,遠比霍煜宸以及顧澤西更值得信任。
霍煜宸喉嚨發緊,擡起她的下巴,目光強勢,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壓感:“是不是就因爲曾經錯過,所以,我就再也不會被你相信。”
黎晚看向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輕聲道:“我不知道,你本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得到我的信任,但是霍煜宸,别忘了,是你一次又一次,親手将我推開。”
霍煜宸眼角泛紅,喉嚨發緊。
半晌,他再度道:“告訴我,怎麽做?怎麽做才能彌補。”
黎晚搖頭:“有些錯誤,是彌補不了的。”
像黎老爺子和黎向東對許家做出的事,像她當初對霍斯年說過的話,像她和霍煜宸在一起那三年,他對他的傷害。
人生或許依舊可以展望和期待未來,但卻無法修改過去。
就在這時,沈慕白和警方的人匆匆趕來,沈慕白從車上下來後,見着綁匪都被制服在地,黎晚和霍煜宸面對面而立,正說着什麽,不由得松了口氣。
随即從車上下來的,是顧澤西。
顧澤西遠遠的看着對視的兩人,下意識攥緊拳頭,生出些說不出的自卑和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