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的事鬧的沸沸揚揚,黎晚将拿到的股份和資産都轉到了黎望野的名下,至于黎家其他的資源,經過這一場風波,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會被人收割的一幹二淨。
豪門世家就是如此,光鮮時确實足夠光鮮亮麗,可滅亡時,也一樣衰敗的猝不及防。
此前她和司夜、還有宋叔叔都打過招呼,外加小白和外公,很快便将黎家吞噬的一幹二淨。
黎晚想,黎家如今分崩離析,她也總算可以給外公一個交代。
*
翌日,黎晚回到許家。
結果才進家門,便見霍煜宸穿着圍裙從廚房裏出來,見她進門,當下道:“時間剛好,正要開飯。”
黎晚轉頭看了眼,見外公和外婆正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電視上播放的俨然是黎老爺子和黎向東被抓的消息。
從新聞的披露上看,已經有不少知情人士透露出了黎家制造多起綁架殺人案,以及重大經濟刑事案件的罪名。
黎晚收回視線,将霍煜宸推進廚房。
“你怎麽又在這?這是我家,不是你家。”黎晚低聲開口。
霍煜宸蹙了下眉頭,唇瓣輕抿,像是黎晚碰到了他的傷口。
黎晚當下有些心軟,當下道:“怎麽樣?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還好,死不了。”霍煜宸聲音低啞,短短幾個字,讓黎晚生出些愧疚感來。
“你怎麽又跑我外公這兒來了?簡直比回自己家還勤。”黎晚忍不住嘟囔,她這番話可沒作假,當初和霍煜宸結婚,都沒見他回家這麽勤。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如果我有家,我一定天天都賴在家裏。”霍煜宸黑眸直視着她,眼底帶着湧動的情愫。
黎晚避開他的視線,隻當聽不懂:“你也不是沒有家,霍少的房産多到數不過來”
“房産又不是家。”霍煜宸淡淡道。
黎晚沒否認,确實,房産怎麽能算是家呢?就算是有再多的房子,又能怎樣?
黎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總歸,以後你少來。”
話落,黎晚便端了兩盤還未來得及端上桌的菜走出廚房,霍煜宸跟在身後:“過河拆橋幾個字,你真是用的比誰都好。”
“知道你還來?霍少現在才看清我嗎?”黎晚聲音冷淡。
“沒辦法,犯賤。”霍煜宸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周身滿是痞氣。
黎晚還想再說些什麽,許老爺子卻開口道:“晚晚,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好。”
黎晚知道,外公一定是想問黎家的事。
“晚晚,你同我說實話,你舅舅當年的綁架案,還有你媽媽的死,是不是都和黎家有關?”許老爺子強做鎮定,似在極力克制。
黎晚有些擔心他的心髒,當下道:“您先冷靜一下。”
“我身體好得很,你就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黎晚輕歎出聲,點頭:“是。”
她将查到的消息,以及當年這兩起案子事無巨細的講給了外公,一把年歲的老人眼角猩紅,老淚縱橫。
“混賬!實在是混賬啊!”
許老爺子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都是我不好,當初若是我堅決不同意你母親和黎向東的婚事就好了,是我心軟…讓她被黎向東哄騙了去,最後丢了性命,還連累了你舅舅!”
“外公,人各有命,您别自責了。”看着許老爺子的樣子,黎晚心中也不是滋味。
許老爺子長歎了口氣,道:“幸而有煜宸護着你,也幸好你自己争氣,否則也要被黎家算計了去。”
黎晚沉默,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受。
如果說大仇得報該是快慰,可如果大仇得報的是自己的親人,便總會覺得心裏空缺了一塊。
哪怕她從未得到過黎向東和黎老爺子的真心相待,可在那些漫長的日複一日的年月裏,在她幼小的尚未冷硬的心腸裏,總是一次又一次懷揣過對他們的期待。
可終究,那些東西都化作泡影。
“既然你知道這些,外公也就不瞞你了,煜宸說,你舅舅應當還活着。”許老爺子輕聲開口,渾濁的眼底帶着些許希冀。
黎晚愣了一瞬,所以,這就是外公當初答應手術的原因嗎?
“真的?舅舅真的還活着嗎?” 黎晚亦是驚喜。
“煜宸總不會拿這些诓我這個老頭子吧。”許老爺子道。
話落,黎老爺子起身拿過一本相冊,緩緩翻開:“外公時常看着你,就會覺得像是看到了你的母親,隻是你舅舅當年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倒不知道,若是還活着,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
黎晚順着他手裏的相冊看去,見着許晉年輕時的照片不由得愣住。
舅舅出事失蹤比媽媽更早,所以她對他的印象籠統而模糊,幾乎已經記不起他的模樣,可如今,看着照片,隻覺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和親近感,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見黎晚看着照片發呆,許老爺子不由得笑道:“在想什麽?”
黎晚回過神:“沒什麽,就是覺得, 舅舅有些眼熟。”
許老爺子笑道:“那是自然,你小時候你舅舅最是疼你,時常去陪你玩,你那時候年紀雖然不大,但總歸會有些印象。”
“是這樣嗎?”黎晚皺起眉頭,有些形容不出那種感覺。
她接過相冊,快速向後翻了幾頁,越看越覺得照片裏的人,格外眼熟,就像是在哪見過。
所以,是在哪見過嗎?
還是真的像是外公說的那樣,是因爲天生的血緣關系和親近感,因爲那些模糊卻溫暖的記憶。
一連翻了很多頁,黎晚依舊沒能揮退那種感覺。
直到看到一張許晉将她托在肩膀上的特寫,因爲離的近,所以能看到他耳朵上有一顆黑色的小痣,那痣在上耳廓的位置,愈發讓黎晚眼熟。
黎晚閉上眼,努力回想。
在哪見過呢?
她這幾年,一定在哪見過的……
“你舅舅從小就機靈,很有經商的天賦,若是如今還在,我許家一定會跻身頂級豪門之列,可惜啊,造化弄人。” 許老爺子感歎。
他的話,讓黎晚忽然想到一個人,她下意識起身。
所以,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