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目光陰翳,臉上卻噙着抹危險的笑:“你知道他這樣的人,在被逼到絕境時會怎麽選擇嗎?你猜,在你和他的父母、家人、事業中,他最先舍棄的會是誰。”
黎晚眼角泛紅,冷冷的盯着他:“會選擇他的家人亦是人之常情,我與他的感情如何與二十幾年親密相處的家人相比?”
“所以,就算他放棄我,選擇其他,我也不會怪他。”黎晚聲音冷淡。
霍煜宸輕啧出聲:“你倒是通透。”
他朝着她步步逼近,黎晚避開他的視線,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強迫自己不要後退。
如今,她已經不欠他什麽,她也不必懼怕他什麽。
隻不過,從一開始就是,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
能屈能伸,卻心狠手辣,滿腹算計,翻臉無情。
霍煜宸輕輕捏住黎晚的腕子,将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處:“可是,就算你不會怪他,心也會疼,不是嗎?”
黎晚紅着眼圈看向他,眼裏暈染開一層霧氣。
“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承認,霍煜宸說的沒錯,也承認,他對人性亦是看的透徹。
她能理解也能原諒,卻無法再接受。
而這,也正是人性的殘忍之處。
“那你呢?你又比他強上多少?霍煜宸,你别忘了,你尚且不需要在生死關頭,就已經将我舍棄,又憑什麽揣測他人?”
霍煜宸喉結微動,因着黎晚這句話,一瞬間,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氣。
是啊。
他隻會比顧澤西還不如。
如果顧澤西是爲了家人、爲了生死、爲了事業而不得不屈從,不得不放棄黎晚。
那麽他呢?
當初的他,豈不是對她所有的善意和好都視而不見,豈不是爲了權勢、地位和财富,肆意的踐踏着她的心血。
所以,就算如此,她又怎麽會願意再看他一眼?
霍煜宸收回手,轉身走到落地窗前,不再開口。
他看着窗外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滿眼荒涼和落寞。
人總是越沒有什麽,就越奢求什麽,而今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已經得到了,卻隻覺得索然無味。
但她是人,不是什麽東西,不會站在那裏等着他回頭。
可他就是見不得顧澤西像個蒼蠅一樣在她身邊亂晃,哪怕她不會再喜歡他、不會再愛他,她也隻能是他的!
霍煜宸抽了支煙,忍不住點燃。
他甯願和她糾纏到死、互相折磨,也做不到放手成全。
他霍煜宸,從來就不是那樣的人。
*
辦公室内,氣氛靜的可怕,帶着些難以言說的沉悶和詭異。
陳霄和張凱努力減少着自己的存在感,想說點什麽緩解尴尬,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在這時,徐天行終于回來。
隻不過,徐天行并非是自己一個人進來的,而是韓涵追着他的屁股後面,眼角通紅的哭訴着:“徐總,我真的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霍少,您能不能幫我和霍少求求情……”
徐天行被她吵的一個頭兩個大,隻得道:“我知道了,你先别哭,有話好好說,正好霍少人也在這。”
“霍少,真是抱歉,飛機晚點又遇上堵車,讓您久等。”徐天行主動上前,先同霍煜宸握手。
“是我來的突然,給徐總添了麻煩才是。”霍煜宸聲音低沉,客氣的同他握了握手。
“欸,我聽說霍少是爲了黎晚的事來的,你放心,網上的那些消息我都在關注,那些消息,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絕對不會影響《宸妃傳》的拍攝。”
徐天行确實摸不準霍煜宸的心思,要知道,當初黎晚轉投天行娛樂,就是爲了借助自己和霍家有一争之力。
可他眼見着黎晚和霍家的關系,倒是還算不錯,且後來這部《宸妃傳》,更是指名要黎晚出演,這不由得讓他猜測,兩人之間…是不是?
“徐總放心,網上的消息我已經派人在處理,不過還需要天行娛樂打個配合。”
“是,這是自然。”
這邊兩人聊的差不多,還不等黎晚開口,韓涵便忍不住再度插嘴:“徐總……”
“哦對,這位是我們天行娛樂的新人韓涵,方才聽她說似乎和霍少有些不快,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得罪了霍少,我替他給您賠個不是。”徐天行爲人仗義,對自己手下的人,更是極近庇護。
霍煜宸看向韓涵,輕笑了笑:“得罪談不上,不過徐總若是願意聽我一言,你這位新人,走不遠。”
韓涵臉色發白,連忙道:“霍少,對不起,我不該揣測你和晚晚姐的關系,我也不該擅作主張,我就是以爲你不喜歡晚晚姐,所以才會……”
霍煜宸冷笑出聲:“誰說我不喜歡她?是她不願意理我才是。”
徐天行愣住,從他的話裏竟聽出了幾分委屈和控訴。
韓涵也愣住,她以爲,霍煜宸和黎晚鬧的很不愉快,所以才會想着趁機讨好霍煜宸,可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韓涵這會總算是聰明了一把,轉頭看向黎晚,淚眼婆娑道:“晚晚姐,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别讓霍少封殺我,我……”
“我沒那大本事,我們還有事談,你先出去。”黎晚聲音冷淡,沒心思和她浪費時間。
韓涵委屈巴巴的看向徐天行,徐天行揮揮手,亦是讓她先出去。
直到韓涵離開,徐天行才開口道:“哎,這孩子是我當年一個朋友的女兒,早些年我和朋友一起創業,他幫過我不少,不過後來他落寞了,便把女兒送到我這,想着拜托我多照顧照顧。”
他說話時,黎晚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
快二十年過去,徐天行早就和照片上不大像了,黎晚對他的記憶更是模糊,可此時此刻,一旦有了那個猜測後,她便越看越像,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好像也都活了過來。
“晚晚怎麽這麽盯着我?你放心,網上的輿論……”
“徐總,恕我直言,你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舅舅。”黎晚直接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