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胸大又要腰細,最後台上隻剩得寥寥四人。
再這樣下去,就要到揭開面紗的環節了,到時候,林妩就是自投羅網。
這可不行。
如此考慮,林妩決定下一關的才學考驗,稍微降低個人素質。
但她沒想到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沒有最蠢,隻有更蠢。
雖然她一再降低底線,但是剩下的三個人,比她還要低!
這也不能怪人家了,畢竟那些家世好、受過新娘培訓的,都被淘汰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有些外在天賦,但内裏難免欠缺的女子。
于是在最後一道題,林妩痛定思痛,這回一定要選個最離譜的。
此時,台上台下緊張如一根弦。
聖子面無表情,弄得婆子心中也十分忐忑。
畢竟以過往的經驗,越到後面越作妖,因爲聖子無心成婚,總是想方設法地把所有人淘汰出去。
而最後一道關是看臉,能來選親的長相都不會出錯,這關容易。
因此這倒數第二關,往往是聖子最經常發難的時候。
婆子心裏頭不安極了,可是打開最後一道題,她又松了一口氣。
這,是一道送分題。
幾位新娘們也不由得染上了喜色:
看來聖子是真的想娶媳婦了,這種題,答案不是明擺着麽?
而林妩,看着紙條上那一行字——
請選出聖子的最愛:
一,經書。
二,打坐。
三,葵花。
四,花魁。
婆子悄悄給四個新娘傳了話:
“除了花魁,選什麽都可以,但必須每人選一個,到底是誰中,就看命了。”
爲此,剩下三位新娘差點打起來,因爲有兩個人同時想選經書。
而那位想選葵花的新娘,則是聽聞聖子有葵花的别名,決定搏一搏。
至于林妩,她早已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花魁,必須是花魁!
新娘們交上去的答案,婆子逐個念出來。前兩個一個選經書,一個選打坐,葵花聽了嗤笑。
“葵花。”婆子渴望地念出第三個答案。
葵花面無表情,隻是舉起手,做了一個看似随意的手勢。
林妩腦内拉起警報。
别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她,曾經見過這個手勢。
這是葵花在對那位幽靈仆人徐暝表示,可以給他備車馬了。
他要走了。
難道……林妩心中一凜。
而葵花撐在座椅扶手上的雙臂,也因爲聽到婆子最後念出的兩個字,僵住了。
“花魁。”婆子道。
那雙精緻中帶着魅色的眼睛,瞳孔微微瞪大,很明顯是吃驚。
之後,将視線轉向台上。
此時,正好所有的紅綢落下來了,四個蒙面美人,完完整整露出來。
葵花瞬間失神。
他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會忘記這個,他曾經擁在懷裏的身形。
自己用手丈量過的三圍,他怎麽會認錯呢!
同樣吃驚的,還有林妩。
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她說不清此時的心情,隻想沖到他旁邊大罵一頓:
“你這個……”
砰!
林妩剛沖到葵花面前,小廳的門卻突然被踢開。
德妃冷着臉沖進來:
“聖子大人,本宮方才查明了,這兒有個新娘是假扮的,實爲這幾日擾亂鍾樓的刺客!”
這簡直是最糟糕的情況,林妩眸色一沉。
因着沒能及時淘汰離場,果然還是被德妃給發現了!
眼下這種情況,便是葵花願意救她,可他作爲聖子,一舉一動都受規矩限制,斷不能拿鍾樓的安危當兒戲,直接跟德妃起沖突。
那麽便隻有……
林妩拔下頭上的珠花簪子,掐住葵花的脖子,厲聲道:
“都别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他!”
哈?
滿室皆驚。
居然有人膽敢刺殺聖子,哦不,拿聖子做人質?
而且還是這麽一個弱女子,她真當聖子是盤菜啊——
“哦,女俠饒命,不要殺我。”葵花絕望嘶吼:“你們可别過來啊,她會紮我的哦,她真的會紮我的哦。”
新娘們:……
婆子:……
德妃:……
就連林妩也聽不下去了,低聲道:
“也不需要這麽浮誇,你還是個聖子啊,閉上嘴巴就好了!”
“哦。”葵花意猶未盡地抿嘴。
“後退!都閃開!”林妩冷聲道。
表面上是她挾持聖子,實際上是聖子努力彎腰,把脖子送到她的跟前。
所以說人矮不要當刺客,有點爲難人。
兩人以一種很新的奇怪姿勢,别扭地走出門外。
德妃氣得胎動都異常了,亦步亦趨跟着走出來,她的侍從亦對林妩形成了包圍圈。
“林妩!”德妃聲音狠厲:“爲什麽,爲什麽你非要來這兒,爲什麽你要破壞我的大計!”
“我破壞你什麽大計了?”林妩莫名其妙:“娘娘,我還以爲我們算得上有交情,竟不知你如此憎恨我。”
“恨你?”德妃斂下眉毛,聲音裏有些難以言明的情緒:“不,我不恨你。曾經……我确實也将你當成朋友。”
“可我不能有朋友,尤其是你。”
“護國公主。”
“若不是你……”德妃語氣恨恨:“我們早就跟喀什聯手,将大魏捅成篩子了!”
林妩愕然。
朝中衆臣一直對喀什如何悄無聲息地一路混到京城,感到費解,原來竟是德妃在暗中操作?
往深裏想,王家祖籍就在西北到京城的沿途,想必前後都有舊部,便于放水。
而德妃深居宮中,對魏淵帝的情況,連看帶猜,也掌握了七八分。
本以爲魏淵帝不中用了,拿下京城輕而易舉。
誰知林妩半路殺了出來,不但力挽狂瀾,聯合都中營擊退喀什,而且還踩着這軍功,當上了護國公主?
德妃怎能不恨!
但林妩還是不能理解:
“娘娘,你身爲大魏人,爲何通敵賣國?你可知若是喀什攻下京城,大魏老百姓将面臨怎樣的命運?你身爲一個宮妃,兄長還是戍守邊疆的歸德将軍,如何做出這種叛國之事來?”
然而德妃隻是冷笑。
“呵,叛國?”
“明明是大魏國背叛了我!”
她眼睛瞪得極大,布滿血絲,每個字都如同在恨意中浸泡出來的,泛着苦澀和殺意:
“我們王家,爲建國立下如此汗馬功勞,但大魏皇帝是怎麽對我們的?”
“姓謝的打壓我們,殘殺我們,圈禁我們。”
“狡兔死,走狗烹。”
“我們爲大魏流幹了血,姓謝的卻當我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