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不要問保安的名字?”林白擡頭看了一眼鐵門後不遠處的年輕保安,又低頭看一眼王槐的草稿紙。
他來之前就閱讀過老王這篇小說。
自然也知道,這個小區發生過最恐怖的事,就和一位保安有關。
但這一條提醒的原因,裏面并沒有提到。
又或者。
它被人修改了。
林白沒有急着上前,而是又仔細回憶了一遍,關于這個小區的事。
大門上沒有名字。
但王槐的記載中說了,這個小區名叫“觀财小區”,意喻着“觀财入門”,“廣觀财路”……
小區建設過程中,發生過一些怪事。
據說挖土方的時候,有人挖出了一具屍體,死者和當年一起震驚滇市的謀殺案有關。
問題是。
那起案件發生在滇市東邊的滇大。
屍體怎麽到西郊這裏來了?
這還不算,後來工程上也出過事故,據說夜間施工的時候,有幾個工人失蹤了。
挖地三尺,也沒把他們找到。
不過發生再多古怪的事,工程還是得繼續,地基都打下去幾千萬了,還是那個年代的幾千萬。
多少人指着這個項目吃飯。
又有多少家庭等着房子住。
觀财小區最終還是建成了。
那之後倒是沒再發生任何事,大家也都陸陸續續入住。
真正讓這個小區,後來衰敗的原因,是交房後第四年,一起滅門慘案。
這起案子,要不是看王槐的記載,林白根本都沒聽說過。
滇大謀殺案能震驚全市。
是因爲它至少還可以被放在明面上。
真正慘烈到讓人發毛的案件,反而不會有太大名氣,因爲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知道。
某天晚上,觀财小區四棟四樓傳出一陣慘叫,聲音很大,整個小區的人都能聽見。
一開始大家以爲是鄰居吵架。
後來越聽越不對勁。
那叫聲太凄厲了,而且還混雜着含糊不清的求救聲。
再最後又突然陷入了死寂。
有人懷疑出事了,在業主群問要不要報警。
物業經理叫夜班保安先去看看。
保安看完後在群裏告訴大家,是一場誤會,四樓兩家人因爲樓道占用的事吵起來了,後來聲音戛然而止,則是因爲一家人做出了退讓。
現在已經沒事了。
有人不信。
這時候四樓的鄰居也在群裏發消息,說保安說的是真的,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休息了。
之前很多人@了四樓的鄰居,他們一直沒回信息。
現在看來是結束了争吵,終于騰出手了。
一些人說了兩句,讓他們不要再擾民,就沒管太多。
但三樓的人依舊覺得奇怪。
因爲樓上争吵結束後,有點過于安靜了,就像沒人了一樣,連腳步聲也聽不到了。
五樓也是一樣的想法。
他們發消息問保安。
保安說要是有人不相信,他調解雙方矛盾時,錄了視頻,可以給他們看。
不過爲了保護業主隐私。
他不能把視頻發出去,隻能拿過來給他們看。
後來四棟三樓和五樓的住戶看完視頻,也都表示沒事了,原來真是一場誤會。
小區還有兩個好事的住戶。
并不在四棟,也要求保安給他們看視頻。
一個是三棟的小男孩,一個是二棟的女租客。
保安不辭辛苦,大晚上跑來跑去,終于解決了這件事。
可是第二天警察突然來了,因爲四棟真的發生了謀殺案,還是一起滅門慘案。
一家三口慘死。
對門鄰居旅遊去了,逃過一劫。
死者總共四人,其中還包含了小區的夜班保安。
物業經理一聽到這件事,臉色立馬就白了。
連忙讓警察去看看樓上樓下的住戶。
結果發現,這竟然是一起連環滅門案!
三樓和五樓,總共三家人,也全被滅了門。
原來當時真的發生了兇殺,去查看的保安也死在了兇手手裏。
那之後都是兇手拿着他和四樓住戶的手機在群裏說話。
後來兇手還假扮保安,把所有當晚糾纏着這件事不放的住戶,全都殺害了。
這件事把整個小區的住戶都快吓死了,很多人當即搬離了出去,四棟更是一個住戶都沒留下。
隻有一些實在沒辦法的人,隻能硬着頭皮住下去。
好在大家爲了房子能賣出去,一緻沒有外傳消息。
可那之後,小區怪事也越來越多。
最終成了如今的樣子。
“不讓問保安的名字,難道是怕他想起來,自己慘死的樣子?”
“又或者如今穿着保安服的人,其實就是那個兇手,問破他的名字,等于撞破了他的身份,會被他用最殘忍的手段害死?”
林白喃喃一句,大緻有了思路。
他從開着的小門走進去,身體和陰影融爲一體,悄無聲息來到了保安身邊。
對方臉色難看,拿着一個對講機,不斷原地轉着圈。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又讓我值夜班,小區三個保安,爲什麽次次都是我?”
“張哥是隊長,不值夜班也就算了,孫同他也……唉,他好像是經理小舅子,也難怪了。”
“瑪德,這什麽破工作,要不是實在沒地方住,老子真不想幹了!”
“唉,不過這地方也不錯,包吃住一個月還有三千五,要是住戶能正常一點,小區裏沒有那些古怪傳聞的話……我恐怕能幹到死。”
保安看上去很年輕,長着一對三白眼,鷹鈎鼻,看上去不是很好惹。
但從他的自言自語中可以聽出,性格上,他其實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
“嘶,好冷!”保安突然打了個冷戰,感覺脖子邊吹過一陣寒風,回過頭,就對上了一張男人的臉。
“啊!!!”
他的慘叫,穿透了夜空。
“不是,你誰啊,突然站我背後,想吓死人?!”反應過來後,保安指着林白,本想罵人,猶豫了一下,爲了不惹事,隻是聲音大了一點。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是來租房子的。”林白腼腆的笑了笑。
看他似乎還算好欺負,保安語氣不自禁拔高了幾分:“擦,剛才真吓死我了,下次别這樣了,人吓人,吓死人啊!”
“不過租房?”
“來這個小區租房,兄弟你混得也有點慘啊……”
保安似乎自己也知道,這個小區有多差。
“算了,我看你也别租房了,都混到這一步了,對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當保安,咱們這裏包吃住的?”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自己正愁今晚的夜間巡邏,一個人害怕,剛瞌睡就來了枕頭。
“啊?保安,我可以嗎,我不會打架。”林白很猶豫。
“誰說保安需要打架的,我看你條件不錯,形象很過關,待會兒跟着我先試一天的班,回頭我跟隊長推薦你,我雖然也才來不久,但很受隊長器重,每次都把最重要的夜班交給我!”
“有我說話,你肯定能聘上!”
保安越說越高興。
如果真能招一個新人,恐怕以後也就不用自己天天值夜班了。
“對了,我叫鄭前,你叫什麽名字?”
“林白,那鄭哥,我就試試?對了,你幹多久了。”
“不到一個星期,但在這個小區,我已經找到了家的感覺,你放心,跟着我幹下去,咱們遲早當上隊長,我正的,你副的!”鄭前紅光滿面,他還從來沒被人叫過鄭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