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話出口瞬間,房門上有血絲在蔓延,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場似乎真的多出來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穿着保安制服,低垂着頭,手裏握住一柄尖刀,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
林白沒有發現這一切,還在自顧自的開門。
“别害怕,我會帶着你一起跑的,我一定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
門被推開。
他拉住女鬼就跑了出去。
然而剛走沒幾步,就看到了黑暗中,低着頭的奇怪人影。
林白想後退。
後背卻被一隻冰涼涼的手抵住了。
“你不是想救贖我嗎?他今晚隻會再殺最後一個人,你替我去死,我就能活!”
女人語氣陰翳的一句話,還沒說完。
突然感覺手上傳來一股巨力。
林白一把将她甩向前方,自己則抽身後退,嘴裏還喊着:“你先走,我斷後!”
“嗤”
女鬼胸膛被尖刀貫穿。
雖然這本來就是它的靈異,傷害不了它,但此刻的情形,讓它臉色沉得仿佛要滴水。
本以爲的救贖者,卻在關鍵時刻把自己推向了刀口。
它記憶中的痛苦,不僅沒有得到拯救。
反而還在成倍加深!
“你……”慘白的眼珠,死死注視着林白,女鬼渾身怨氣,肉眼可見的在加深。
林白見此,又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拖了回來。
趁機深吸一口。
随後誠摯道歉:“對不起,我看錯了,沒想到敵人在前面,我還以爲它從後面追上來了。”
“沒關系,門還沒關,隻要我們退回房間,關上門,就安全了,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辜負你!”
他的眼神很認真,言辭懇切,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女鬼雖然并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但當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這個男人拖拽着,朝安全的地方跑去。
它依舊本能的升騰起一絲安心,連身上怨氣,都有減弱的趨勢。
“砰”
房門被一把重重關上。
“呼,安全了。”門内傳來林白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門外的女鬼呆立良久。
我好像還……沒進屋?
是把我忘了嗎?
不對,他好像是……想讓我在這裏,纏住殺人犯,以此增加他活命的機會?
本以爲是救贖的男人。
卻把自己丢在門外,再一次讓自己當了替死鬼。
女鬼純白的瞳仁中,一縷縷血絲開始蔓延,它渾身鬼炁,瘋了一樣暴漲,整片樓道的溫度都在瞬間開始降低。
“爲什麽……爲什麽又是這樣?!”
尖銳的大叫,仿佛要撕裂了心肺。
“砰”
房門被一股無形力量打開,重重砸在牆上,門上的對聯仿佛在流血。
客廳的燈亮起,但不是白光,而是一種很灰暗的紅光,像是原本的燈泡上濺了一層血。
牆壁迅速腐朽,上面爬滿了黴菌,地面上有深色的東西在蔓延,粘稠發腥,吊頂上傳來蟲子爬動的怪聲。
暗紅色的光線不斷閃爍。
每閃動一下,門口一具扭曲殘破的軀體,位置就會發生一次變化。
一開始是半邊身體進了門。
随後趴在地上,滿身傷痕的女人,又突兀出現在了客廳正中間。
客廳燈光再一次閃動。
旁邊的卧室門開了,女人此刻完全展露出死狀的恐怖身軀,則是直接出現在了卧室裏。
燈光不再閃爍,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因爲它暫時失去了目标。
昏暗的卧室内,女人用吊在肩膀上的手臂,支撐着上身,緩緩擡起那顆不成樣子的腦袋,想要搜尋一個人的蹤迹。
忽然。
它覺得後腦有點發涼,像是一個死人在對着自己吹氣。
回過頭,卻什麽也沒有。
愣了一下,暗紅色燈光突然接連閃爍好幾次。
女人位置則是在一秒内,在卧室中變換了七八次。
最終她停在一面閑置的穿衣鏡前。
那張恐怖的臉緩緩擡起,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鏡子裏,自己背後,那道若隐若現的人影。
“原來你在這裏?!”
人影聞言一點點變得具體,不再藏于黑暗,林白保持着彎腰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要貼到女鬼身上去了一樣。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
“恭喜你,找到我了。”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穿着的,也是保安服。”
“另外透露一個小秘密,我并不是這個小區的保安。”
“那我是誰呢?”
他一邊說着,一邊緩緩擡起手上一柄工具錘,對準了女鬼後腦勺。
“好難猜啊!”
錘子上,一股陰森的灰色氣息在蔓延,那是“陰魂手”的力量,覆蓋上去後,足以讓一柄普通錘子,傷害到鬼!
聽到這話。
原本一臉陰笑的女鬼,愣了一下,旋即它的表情變得猙獰。
今晚。
它最大的禁忌,被人觸發了多次。
原本隻是兇鬼中,中等偏上的存在,此刻一身濃烈的怨氣,都快要接近上等兇鬼了。
“你是說,當初是你殺了我?”女鬼語氣陰慘慘的發問,渾身怨氣,随之猛然暴漲。
“當然不是。”林白笑得很腼腆,同時他低着頭,不斷在女鬼身上吮吸着什麽。
“這一次的兇手才是我!”
話音落下,錘子也狠狠砸落,可這時一隻血淋淋的手,在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抓住了林白另外一隻手。
一錘下去。
女鬼肩膀被砸得皮開肉綻。
而林白也突然悶哼一聲,肩膀傳來劇痛,低頭一看,那裏不知何時,變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你不是說要替我去死嗎?”
“我們的命運是一體的,我的死亡,你也該一起承受!”
女人笑得肆意張狂。
它的靈異很恐怖。
它也是林白迄今爲止,親手對付過,最厲害的鬼。
當初的吊死女鬼,外加曆雨身上的小女孩桐桐,縫皮鬼屍,三隻兇鬼加起來,恐怕才勉強能與她抗衡。
這還是指普通狀态下的枉死女鬼。
現在被林白激發了多種禁忌。
即便當時曆雨身上那隻,超出兇鬼範疇的鬼,恐怕輕易也不敢掂量這隻鬼。
畢竟中山裝老人說過。
那隻鬼受過嚴重的傷。
陰炁蔓延,一點點抹去肩膀上的靈異傷痕。
鬼修并沒有快速恢複傷勢的能力。
但這種傷,來自于靈異,在沒有徹底“定型”之前,相當于一種恐怖的詛咒。
所以能被他直接煉化。
林白二話不說,又擡起了工具錘,這一次,他砸向的是女鬼抓住自己的那條,伸長到常人兩倍長度的手臂。
“砰”
骨頭破碎,瘦長的手臂直接斷開,隻剩下一隻冰涼的鬼手,緊緊抓住林白不肯放開。
不過他也遭受到了某種沖擊。
左臂中間傳來了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像是骨頭都要斷開了一樣。
林白毫不猶豫,這一次他沒有用自身陰炁,而是直接灌輸了鬼炁,将這種劇痛撫平。
這才是鬼修最霸道的力量。
冒着被侵蝕和詛咒的風險,強硬的抹除了一切負面影響,讓女鬼的靈異,無法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