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了這麽多隻鬼,林白對這間鬼教室,有了一些了解。
可越是深入了解的人,就越會明白,這間教室的可怕。
“難道說,這地方,其實就是滇大一切問題的根源?”
林白愈發謹慎了。
因爲他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從自己從佑銘足球場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至少半個小時。
校園裏那些奇怪的野貓叫聲,早就停歇了。
它們的叫,是爲了喚醒丁晨,這說明對方早就醒了。
可在這些和佑銘足球場有關的鬼,被鬼教室吞噬時,那隻頂級煞鬼,并沒有出現在這裏。
阻止這一切。
或者親自殺死自己這個始作俑者!
它好像連出現在鬼教室門口都不敢。
難道說,他也在害怕?
“走!”林白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決定,暫時不進去。
他平時雖然很莽。
但那是在一切都受掌控的情況下。
這間教室,林白沒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背後的泥土瓦片神龛,也不能帶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他決定先去完成基金會的委托。
等紅執事進來了,再詳細問一下這裏的事。
正在林白和李一湘要離開時。
一股寒潮似的陰冷,驟然覆蓋了整層樓,或者說,整棟教學樓!
兩人瞬間汗毛直立。
李一湘是身爲一個活人,本能的察覺到了,某種自己極爲排斥的東西。
林白則是駭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張開的鬼神瞳,甚至都在巨震。
教室裏一直不曾出現的東西,突然出現了,天花闆上,密密麻麻的……挂滿了人!
那是一具具赤條條的屍體。
這些人面色呈現出詭異的赤紅,像是從血海裏撈出來的,眼球煞白,目光呆滞,如同一條條老臘肉一樣挂在那裏。
它們一動不動,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肅穆感。
不知道是從教室裏,還是學校的很遠處,傳來了一陣宏大的鍾聲,隐隐約約,卻又震耳欲聾。
其中還夾雜着一陣恢宏的唱詩聲。
仿佛有很多修女,在爲死去的人祈福。
配合天花闆上,那些面色赤紅的恐怖屍體,這一幕詭異到了極緻。
“這地方,到底曾發生過什麽?!”
林白都不由深吸一口氣。
他左手握住了萬魂幡,嘴裏含着一張鎮魂符,右手抓起了泥土瓦片神龛,随時準備讓“老婆”出來幫忙。
面對這種超出常理的詭異。
林白的第一想法,絕不是抗衡,而是威懾。
“哐當”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打破了現場的壓抑。
林白眼皮子狂跳,因爲他看到,一具落地的屍體,緩緩爬起,随後竟然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他正要施展手段。
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驚呼。
“老二,是你啊?!”
“何天下?艹!誰特麽老二,我是你爹!”林白下意識開口。
“也行,咱們各論各的,你先給我找件衣服,這裏還有女學生,不雅觀。”
走出來的那具,赤條條的屍體,是林白打死也想不到的一個人:何天下。
他明明是今晚,和自己一群人,一起進入滇大的。
怎麽會成爲了,鬼教室7214中,一具屍體?
林白觀察過了。
之前被吊上去的鴨舌帽男人,以及那些鬼,并沒有出現在,現在的這些屍體中。
證明這些屍體。
是從一開始,就存在于鬼教室中的。
也是當初第一個看到鬼教室的人,所見的,那些吊在天花闆上的“人”。
後來被教室吞噬的人和鬼。
更像是存在于,這座教室的,另一個空間層。
所以無論怎麽分析。
何天下似乎都不應該,出現在這群屍體當中!
而且他的臉,爲什麽也和其它屍體一樣,呈現出詭異的赤紅色,身體上皮膚也是臘幹了的狀态?
難道他根本就是,從這所教室中,走出去的一隻鬼?
“啊!”李一湘尖叫一聲,轉過了身體。
她倒沒這麽矯情,隻是任誰看到,傳聞中的鬼教室,上面吊滿了人,其中一個落下來,朝自己走來,都會吓個半死。
她轉身主要是想跑。
卻發現自己腿已經軟了。
面對其它鬼,李一湘還能保持一點理智,可在展現出最恐怖一面的鬼教室面前,她的膽子,被徹底吓破了。
恢宏的鍾聲、唱詩聲,配合眼前挂滿了人的一幕,形成一種既肅穆,又詭異的強烈恐怖感。
這些人和聲音,如同某種儀式。
它們最終會喚醒,一隻恐怖到不可言說的鬼!
别說李一湘了。
就是一般馭鬼者見了,或許也會腿軟。
“還愣着幹嘛,老二,快給我找件衣服啊,不然我就在校園裏裸奔了,反正要是有人問我是誰,我就說我是林白他哥。”
“我是逆蝶。”林白強忍給他一錘的沖動。
眼前裸男實在辣眼,他一指樓下:“那邊有個死人,去扒了他的衣服,你就有衣服穿了。”
“不過别怪爹沒提醒你,那個人曾經和鬼穿過同一件衣服,一條褲子,他的衣褲,味道肯定很怪。”
“沒關系,哥哥就愛重口味,等着!”何天下也是個不拘小節之人,得到提醒,一翻身,直接從走廊窗戶跳了下去。
他能有這種身體素質,林白倒是不驚訝。
畢竟按照閻虎說的,他當初一個人,砍翻了一整棟精神病院。
何天下走出教室後。
樓裏的陰冷就在快速消散。
教室天花闆上挂着的人,也漸漸消失了,遠處的鍾聲、唱詩聲,都在逐漸消散。
除了教室陳舊的外貌沒有恢複外,這間教室已經看不出太多,詭異痕迹了。
“老二,快下來,那地方别待久了,當心被拉進去,剛才這些鬼東西就想拉你,還是哥哥救了你。”樓下傳來了何天下的喊聲。
林白深深看了一眼鬼教室,沉默了一會兒,才帶着李一湘下了樓。
此時何天下已經換好了衣服,還把别人的鴨舌帽,也給自己戴上了。
旁邊草叢裏,隻剩一具赤裸的屍體。
看着對方那張依舊赤紅的詭異面龐,林白開門見山。
“何天下,你是鬼?”
“老二,連你也懷疑我?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不信你試一試,我的心髒和直腸都是溫熱的。”
“南通滾遠點,那你的臉是怎麽回事?而且你身上……爲什麽一點活人的生機都沒有!”林白陰沉道。
何天下伸手一抹,臉上就出現了幾道指印,他把紅色的手指頭伸出來:“顔料畫的,另外我用了點小手段,掩蓋了生機。”
“要和那群東西說話,肯定不能用活人身份啊,否則它們直接就把我吞了。”
“那群東西?你能和鬼教室裏的鬼對話,你在和它們談什麽?”
林白知道對方沒說實話,因爲他親眼看到過,即便是鬼,這座教室也會吃下去。
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跟人交流?
但他沒有提醒對方話裏的漏洞,而是在套有用的東西。
“呵,忘了哥哥說的啦?我乃帝王轉世,一位帝王,身邊怎麽能沒點兵?”
何天下悠悠然開口,他阖眸搭眉的漠然神情,不經意間流露,還真讓人有些刮目相看。
感覺仿佛在面對一尊世間至高的上位者。
“兵?你把它們,當成了你的兵?然後呢,你要用這些兵幹什麽?”林白已經有一種,在跟精神病對話的感覺了。
“老二,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此去黃泉召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何天下幽幽道。
“這世界上有鬼,但從來不存在閻羅這種神話傳說中的存在,否則現在的世道也不會這麽亂。”林白搖頭。
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表情。
“沒有閻王嗎,那……閻王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