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才是當年的真相?”林白望着眼前一幕,雖然早有預測,還是不由有點意外。
姐姐把妹妹推了下去。
長着一雙青色人腳的狐狸,卻在關鍵時刻伸手救援。
即将墜崖的妹妹頭朝下,隻能看到那雙青色的人腳。
而姐姐一扭頭,就對上了一張狐狸臉。
她吓得尖叫一聲,伴随唢呐的尖銳嘶鳴,皮影小人做出幾個誇張的搖擺動作後,哐當一聲跌落崖底。
妹妹倉皇失措的跑回家。
卻始終沒有發現,一雙青色的人腳,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随着丁零當啷的樂器聲逐漸停下,故事進入了尾聲。
不知道何種原因,那雙青色的人腿,成爲了妹妹的守護神,不管有誰欺負她,都會被殘忍殺害。
“狐狸娶親,難道胡黎的母親,以前真的出過軌,而且出軌對象,連人都不是?”
林白面帶譏诮的喃喃自語。
聲音不大。
但他此時就站在那雙青色人腳上,對方肯定能聽見。
可惜的是。
這種挑釁,并沒有迎來什麽回應,這種級别的靈異,不管是力量,還是智慧,都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極限。
林白歎了一口氣。
他今晚已經足夠小心了,關于胡黎的一切,都讓李一湘去對接。
就是不想和對方有什麽牽連。
沒想到即便這樣,還是惹上了麻煩,被滇大校園裏,最可怕的一隻鬼給盯上了。
“叮鈴當啷……嗆!”
樂器聲再度響起,由平緩轉爲激昂,預示着一場新戲的開場。
林白發現,白色幕布後的場景,似乎變成了一個現代化校園。
皮影主角比之前的妹妹高了一些。
但通過臉部,腰背一些動作細節,依稀可以看出,這還是上一場戲中,活下來的妹妹。
而且她的背後,時刻都跟着一雙青色的人腳。
妹妹入學,進入寝室,遇到了另一個小人。
雖然皮影戲沒有唱腔,但通過另一個小人仰頭掐腰,前仰後合的姿态,還是明顯能看出,它是在嘲笑妹妹。
好像主要是在笑妹妹背棉被的一個蛇皮口袋。
因爲下一幕戲,就是象征妹妹的小人,氣鼓鼓的把自己帶來學校的口袋丢進垃圾堆,還用力踹了一腳。
再然後。
那個象征室友的小人睡覺時,頭上突然站了一雙青色的人腳。
下一幕就是對方在課堂上拿着試卷,沖着一位老教授,憤怒的拍打桌子,似乎是考試沒有通過。
随後便是這個小人站在一群小人中,比比劃劃,腦袋不斷搖晃,似乎在訴說什麽。
最後象征教授的小人被一群人圍住。
下一幕是教授一個人獨自在一間辦公室,呆坐了一整晚。
旁邊用皮影太陽的落下、升起,來表達了時間變化。
第二天清晨,黎明即将到來的前一刻。
教授小人踉跄着來到了窗戶邊,低頭朝下望了望,不知道是在确認高度,還是看看會不會砸到别人。
随後它一躍而下,摔成了一地皮影零件。
這個摔死的效果,做得很好,看得林白下意識心頭一抽,仿佛真的目睹了一個人的死亡。
“不對……”
他鼻尖抽動,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從前方戲台後溢散過來的鬼炁。
剛才居然不是錯覺。
而是真的有一隻鬼,或者說被囚困起來的生人魂魄,被摔死了,難怪這麽逼真。
“一個冤魂就代表着活人的一條命,在這種級别的靈異眼中,竟然隻是一幕戲的消耗品,呵呵,狗雜種!”
林白咬着牙說了一句。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戲曲落幕,緊接着是下一幕的開啓。
林白不明白,對方把自己的意識引過來困住,爲什麽不殺,也不吞食,隻是讓自己不停的看戲。
它難道隻是單純的,想讓自己明白,胡黎在這些事情中,是一個無辜者嗎?
不!
不可能。
一隻鬼的思維,絕對不會這麽簡單。
林白眉頭緊鎖。
下一場戲已經開始了。
這一次講述的是,胡黎被一隻野貓抓傷,她告訴老師。
保衛科的人去找野貓時,貓反而被一個瘸腿的男生藏了起來的故事。
之後那個男生的寝室中,也出現了那雙青色的人腿。
再然後他就遭受到了嚴重的霸淩。
直至被幾人逼死。
接下來的故事,都很類似,就是象征着胡黎的小人,被人或有意,或無意的傷害了。
然後那些人全都遭到了恐怖的報複。
在強烈的痛苦中死去,化作了鬼物。
其中一些事情,林白知道,還有更多,是他不知道的。
就連基金會資料,和李一湘這個滇大學生,也從未提到過這些事。
林白看着看着,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好像能動了。
這個發現,讓他内心升起一股難以形容的驚悚感。
因爲他動的。
是那雙青色的鬼腳!
“原來是這樣,對于高等級靈異來說,對它們的了解越多,就意味着牽扯越深。”
“這一幕幕皮影戲,不是胡黎的過去,而是那雙青色鬼腳的過去。”
“就像高銘教授的日記一樣。”
“當我翻閱了一隻鬼的所有經曆,它就永遠的活在了我的記憶裏,甚至當它想的時候,就可以從我的腦海中,重新活過來。”
“我猜得對嗎?”
林白終于站了起來,轉過身,面朝牆角一面巨大的銅鏡。
模模糊糊的倒影中。
他看到了如今完整的自己。
紅色喜裝,又高又瘦,下身看不出是披挂還是裙擺,總之拖到了地上,兩條烏黑發青的腿若隐若現。
蓋頭半披。
那張臉模糊不清,但絕對不是自己原本的樣子。
銅鏡中的人也終于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活人陰軀,我在一片埋煞之地嘗試多次,都沒能培養出來,沒想到上天眷顧,得來全不費工夫。”
聲音聽不出男女,但異常的刺耳。
平緩的語氣,落在林白耳中,卻仿佛一隻陰祟在拼命尖嘯一樣,讓他耳膜生疼。
這就是高級靈異的恐怖之處。
哪怕它沒有主動針對。
一舉一動,就會讓無數活人慘死,就算是掌握了靈異的人,也難以抵抗。
如果是二級及以下的靈異掌控者站在這裏。
剛才那句話,就足以吓破他們的膽,讓他們的内心被徹底侵蝕,甚至直接口鼻流血,當場暴斃。
就算僥幸活下來。
他們的後半生,也會被這個聲音毀去,活在一輩子的噩夢中。
“不過你太完美了,完美得甚至讓我有些驚惶,簡直就像那些曾死在噩夢世界裏的神,爲自己的複蘇所準備的祭品。”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我究竟該不該從你身上活過來?”
“或者我換一種問法。”
“你願意爲我的複蘇,獻上自己的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