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沿着一樓,走到了靠裏的兩個房間。
他沒有找到鄭前或者陳小琴的屍體。
随後又一路上到四樓。
沿途用鬼神瞳再一次确認了,沒有人藏在公寓裏。
樓裏能看得出明顯的戰鬥痕迹。
大片的牆皮脫落,以不正常的狀态老化,水泥地闆上有很多黑窟窿,如同一口口老井。
似乎有一陣狂暴的陰風曾席卷這棟樓,幾乎所有窗戶都碎了。
木頭框架上殘存着一些玻璃片,半死不活的吊在窗戶上。
死氣侵蝕牆面,黑色的屍水一樣的液體緩慢滲透出來,散發出惡臭味。
要是普通人踏入現在的平安公寓。
恐怕回去之後就會重病,直至去世。
僅僅是戰鬥遺留,就如此歹毒了,可以想象,毀了平安公寓的那個人有多恐怖。
林白來到自己房間前。
不出預料的。
陰壽碑已經不見了。
那是自己用于制衡鄭前的東西,也是自己在突破煉氣五層之前,最強的一種殺傷手段。
可卻被人輕易強行毀去,或是奪取。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林白左手五指朝天,開始掐算,右手則是施展法印,調動被毀壞後的陣法殘留。
以他煉氣期的實力,遠遠無法做到像築基真人一樣掐算因果,還原某個地方發生的事。
但這是在沒有旁物輔助的情況下。
如果陣法沒有被破壞,林白隻要站在這附近,凝神靜氣,就可以輕易看到公寓内發生過的任何事。
即便陣法已經殘損。
可隻要再配合上修士的掐算之法,也可以還原當時的場景。
逐漸的,林白雙眼轉爲漆黑一片,從中倒映出了平安公寓的樣子。
不過不是現在被毀後的殘損狀态。
而是昨晚剛剛入夜不久,完好的平安公寓。
鄭前坐在門口,一絲不苟的盯着外面,盡職盡責。
陳小琴正在日常拖洗四樓地面。
她幹活很利索,這麽大的公寓樓,每天都會勤勤懇懇的打掃一遍。
林白眼中場景開始加速,跳過了這些部分。
夜色漸深,周圍愈發安靜。
外面馬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對方就那麽明晃晃站在那裏,鄭前卻仿佛沒看到他,依舊雙目炯炯有神的左右掃視。
不過當那個人邁步快要走進公寓大門的時候。
鄭前臉色突然變了一下,帶上了一絲邪性,并且伸出了一隻手。
他怪異的沖着那人笑了笑。
“就這麽進别人家裏,不太禮貌吧?”
那是一個戴着頂寬檐帽,大熱天穿了一身全包裹灰色風衣的高大男人。
臉上戴着墨鏡和口罩,看不清樣貌。
他略有點驚訝的望向了鄭前:“你竟然是……”
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他可能認出了鄭前的來曆,但又無法确認。
一隻戴着手套的大手,突然探出,居高臨下的抓向了鄭前。
“讓我确認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那東西,如果真的是,也算意外之喜!”
那隻手帶着恐怖的屍氣。
出手刹那,平安公寓的玻璃門瘋狂搖動了起來,外面似乎憑空刮起了一陣狂風。
“你不是人,也不是鬼!”
“媽的!這群瘋子,總能倒騰出新東西……我艹你瑪的,離我遠點!”
鄭前臉色大變,似乎已經看出了眼前風衣男的來曆。
他不斷後退,身上惡意愈發濃重,氣息也在不斷增強。
可那隻手卻如影随形,阻斷了鄭前的一切退路。
“無限接近鬼王的一具屍體!我艹你瑪的!哪個狗東西煉出來的!?”
鄭前從未如此失态。
哪怕是不久前面對手持萬魂幡,殺死了笑臉醫生和鬼新娘投影的林白。
他也沒有像現在這麽驚慌。
畫面閃動了幾次,破碎開來。
由于陣法是殘破的,林白也并非築基真人,所以隻能推算出有限的畫面。
下一個畫面出現時,鄭前已經逃到了三樓。
那個風衣男人邁着僵硬的步伐,如同一具會動的屍體一樣追了上來。
兩人應該已經交過手。
鄭前身上保安服破損,肢體多處扭曲,傷得不輕。
樓道裏的景象很吓人。
一個個恐怖的死字在牆壁、地闆、天花闆上瘋狂蔓延。
詛咒翻騰,陰風咆哮。
牆壁上長出了一根根類人的血管。
鄭前臉色蒼白,明顯是被陰壽碑抽得很慘。
但他此刻從沒有這麽感激過那面木頭碑。
因爲無窮無盡的死咒,全都朝着風衣男人湧了過去,各種恐怖殘忍的死法,在他身上浮現。
寬大的風衣已經被撕破。
露出了下面那具蒼白的屍體。
準确說,不止一具。
高大的男人,明顯是由很多不同的屍體拼湊而成,因此才有兩米多高,手腳也比一般人粗長得多,如同一個小巨人。
它的樣子,有點像林白在富力廣場遭遇過的,厲雨呼喚出的那個屍鬼。
不同的是。
風衣男人,明顯要完美得多。
不同人的肢體部位連接處,看不出絲毫破綻,精壯結實的肉體被一層死氣包裹,散發出駭人的壓迫感。
光是站在那裏。
就仿佛一個不可撼動的噩夢!
如果是不久前的林白,遇到這個怪物,恐怕也隻有逃跑這一條路。
無邊無際的死咒像浪潮一樣拍擊上來。
可惜一個死人,是不會再死一次的。
連鬼都會被死咒影響。
但那個披着風衣的屍體,卻隻是稍微被阻礙了一下腳步。
死咒不斷侵蝕,在它的雙腳之上,刻印下了永恒無法磨滅的痕迹。
這些痕迹宛如一條條血管,連接在平安公寓地闆上,像是這具屍體和這棟公寓長在了一起一樣。
它每一次擡步,都需要扯斷無數條血管。
這也給了鄭前逃生的機會。
否則它恐怕早已經被那具詭異的屍體抓住。
鄭前嘴裏不斷呢喃着什麽,像是罵人,又好像充滿了不甘。
“媽的媽的媽的!”
“換了老子全盛時期,殺你就像屠條狗!”
“爲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艹艹艹!跑也跑不了,林白你個王八蛋,害死老子了!”
這一點确實沒說錯。
要是沒有林白布下的陣法束縛。
鄭前在這個怪異的屍體前,至少是可以逃掉的。
沉入那口所有人心底的惡之井,它可以從任意一口其它井裏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