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機掉落在地闆上,手腳發軟的男人驚恐的往後退。
他剛走出女兒卧室。
突然聽到客廳另一邊主卧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卧室門口朝自己招手:“老公,你回來了啊?快進來,我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一片漆黑的房間中,男人看不清女人的樣子。
他能聽出,那是自己老婆的聲音。
可聲音中夾雜着的沙啞,又讓他不敢确認。
他看到自己老婆臉上有東西在往下滴落,胸口和衣服的顔色也格外的深。
“不……老婆你……不……不……”
男人聲音帶着哭腔,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你怎麽了老公,誰欺負你了嗎,快過來,跟我說,我幫你去罵他!”
女人口中的話充滿了暖意,她性格直爽潑辣,男人溫和内向,兩人雖然日子艱苦,但很互補,婚後生活一直很幸福。
可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一卡一頓的,喉嚨裏仿佛卡着血沫子。
男人臉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可他不敢過去,不敢去确認自己妻子此刻的樣子。
“老婆,對不起,我……我不能……”
他痛苦的跑向門口,打開大門後忍不住回過頭,又一次看向自己老婆,似乎在糾結什麽。
可剛一回頭。
男人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屋内的女人以一種僵硬的走路姿勢,一邊揮手,一邊快步朝着自己走來。
另一個房間内,女兒也沖了出來,嘴裏喊着爸爸快過來,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惡毒神情。
“砰”
男人甩開門沖了出去,心裏又害怕又痛苦。
“不,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的啊,她們怎麽會……這到底怎麽了?”
他一邊瘋了似的喃喃自語,一邊發足狂奔。
身後一輕一重兩個腳步聲跟了出來。
他不敢回頭,去看自己老婆和女兒現在的樣子。
靠近電梯口的一扇門突然開了,一個老太太似乎正打算出門,扭頭看到這一幕,吓得臉都白了。
“啊!”她尖叫一聲,砰的關上了門。
但過了一會兒,老人似乎不忍心,又把門打開,沖着男人招手。
“小廖,過來,快過來!躲進來!你身後跟着的是什麽怪物,快來這裏,跑快點!”
男人心底一喜,正打算跑過去。
可剛跑兩步,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老人招手的姿勢,有些眼熟。
和自己老婆、女兒的招手姿勢,貌似差不多。
另外老人不管是剛才,還是現在,都隻露出了上半身,她的腳一直沒踏出來過。
就好像她的下半身, 見不得人一樣。
“不對!”在關鍵時刻,男人轉換了路線,從左側的安全通道跑了下去,并沒有去老人家裏。
等他跑下樓。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也追了下來。
不過這一次,腳步聲好像多了一個。
老太太的喊聲,混雜着自己女兒的“爸爸”一起響了起來。
“小廖,你跑什麽,快回來,快過來啊!”
男人内心發毛,更加拼命的跑,他硬生生一口氣跑下了二十幾層樓,整個人累得想死,卻根本不敢停下腳步。
沖出樓棟。
身後的三個“東西”好像沒有第一時間追下來。
男人回頭看了看,三樓的聲控燈剛剛亮起,它們應該才到三樓。
他用力喘了幾口氣,想朝小區外跑。
可接近大門口,男人突然看到,小區保安走出了保安亭,站在馬路中央。
他臉上帶着怪異的笑,沖着自己不斷招手。
“喂!快過來,有東西在追你,跟我一起跑吧,快過來!”
男人見此不敢往前跑了,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又回頭望去,發現一樓聲控燈已經亮起,三隻鬼已經追下來了。
前後退路都被堵死。
男人想到了唯一的辦法。
他突然兩手捧在嘴邊,拼命喊了起來:“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來了!都快出來!快跑!樓裏有鬼!”
小區裏很安靜,他的吼聲傳遍了整個小區。
有人似乎被驚醒,亮起了燈。
緊接着越來越多的房子裏,燈光亮起。
看到有效果,男人大口喘着氣,更加賣力大喊起來。
隻要人夠多,鬼也沒什麽可怕的。
可喊着喊着,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卡在了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了。
男人瞳孔開始渙散,表情一點點絕望。
因爲他擡起頭的時候,突然發現,最開始亮燈的那家人陽台上,出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很熱心。
用力對着自己招手,想讓自己去他們家躲起來。
可他招手的姿勢。
男人太眼熟了!
緊接着是又一戶人,一家三口都站到了窗戶邊,父親抱着兒子,母親依偎着父親。
他們全都在朝着自己招手,還張口試圖說什麽,有點遠聽不到聲音。
但男人不用看口型也能猜到,一定又是邀請自己進去躲起來。
“過來,快過來!”
“快來啊!”
“快來,爸爸,過來吧,就差你了。”
“……”
小區一戶又一戶亮起了燈,一道又一道人影走到窗邊,用相同的詭異姿勢招手,并出聲邀請。
三道恐怖的身影,也終于走下了樓,站在不遠處,對着男人揮手。
滿臉是血,胸口有一個大洞的妻子,一隻眼球暴凸的女兒,還有少了一條腿,下半身全是血的鄰居阿婆。
“不……怎麽會這樣,到底爲什麽……鬼……好多的鬼!好多……”
男人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仰頭看着密集的小區樓棟中,密密麻麻的揮手身影。
他已經徹底絕望了。
這時候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白眼神一凜。
因爲他這才發現,這個視頻有一個古怪的地方。
那就是它爲什麽和電影電視劇一樣,始終都有一個追随鏡頭,記錄着男人身上發生的一切?
原來這個鏡頭,是一隻鬼。
它一直跟着這個男人!
伸出去的手慘白浮腫,被拍了一下肩膀的男人,身體突然輕微扭曲起來。
他渾身不斷的抖,衣服下滲出了血。
漸漸的,他不抖了,而是動作有些木然的站了起來。
随後男人突然回過頭。
臉上先前的驚恐消失不見,他那張普通的大衆臉,對着鏡頭,詭異一笑,随後像招财貓一樣開始招手。
“過來,快來啊,就差你了!”
林白嘴角露出了笑意。
因爲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句話,是對着正在看視頻的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