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沉默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有一抹看不見的殺意。
他自然不會認爲,剛才女人身上的靈異主動消散,是因爲自己從今晚到現在,演的這場戲。
剛才詭神的力量,已經出現在了瘋女人身上。
祂沒有動手,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但唯一不可能的原因隻有一個:心軟。
“我不想傷害你,但我也必須活下去,我和你的牽扯,都隻是因爲一個老太婆的算計。”
“如果你能聽得懂,今晚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我取回心頭血後,再也不會動用這座神龛!”
林白對着瘋女人,寒聲開口。
剛才的一瞬間,他又一次近距離感受到詭神的力量,才真正明白了,詭神有多可怕。
哪怕是如今煉氣五層巅峰的林白。
在那一瞬間,也有一種被扼住脖頸,無法掙脫的窒息感。
這說明如果他不用其餘底牌的話,剛才瘋女人身上那一道微弱的詭神氣息,都足以殺了他。
神龛回到這個地方後,能呼喚出的詭神力量,似乎變得異常強大。
在此前,不管是林白突破時,從神龛中走出,想殺他的鬼新娘。
還是他爲了對付死去鬼王,引來的鬼新娘,其實都遠遠不夠強大。
受限于某種東西,那幾次的“投影”,更像是詭神一個虛幻的影子。
而剛才的力量,則像是凝實的影子!
光是一個影子,都比鬼王要危險百倍!
瘋女人似乎沒有聽懂,隻是顫顫巍巍的,往後又退了幾步,林白的樣子吓到她了。
林白不再多管,低下頭,看向神龛。
此刻神龛已經發生了變化。
繡花鞋被供奉進來後,神龛上的黑色,全都開始朝着繡花鞋湧去。
神龛内的靈異,也在朝着繡花鞋翻湧。
林白的心頭血一點點恢複了自由,順着他的手指,鑽回了他的體内。
隻是這速度……太慢了。
林白粗略估計了一下,至少三天,他的心頭血才能完全解脫。
他等不了這麽久。
正在林白皺眉思考的時候。
瘋女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沒有結巴。
“睡一覺,醒來就好了,呵呵,醒來就好了。”
她的聲音,帶着一種滿懷惡意的調笑。
林白豁然擡頭,卻隻看到了滿臉茫然的瘋女人。
“這就是祂的條件嗎?”
“睡一覺……而且必須在這裏。”
林白眼神有些冷。
這是詭神的地盤,雖然按照很多人的說法,噩夢世界中所有詭神全都集體隕落了。
可就算是隕落後的詭神。
對于現在的自己而言,依舊是一個天大的威脅。
在這樣的東西面前睡覺。
他恐怕根本無法醒來!
“好!”
不過林白略一猶豫,還是做出了決斷。
如果沒有不久前那一趟廢棄停車場之行,他現在的選擇應該是血魔解體直接跑路了。
可現在,林白有第二條命。
而且還有一次或許足以殺死詭神的殺招。
如果對方胃口真的這麽大,想把自己留下來。
或許會撐破肚皮!
“嗡——”
一陣蜜蜂振翅般的怪響從遠及近,吓得瘋女人連忙捂住了耳朵,閉上眼。
等她回過神,祠堂中已經出現了一口大紅色的棺材,上面還貼着兩個“囍”字,看上去有些詭異。
瘋女人好奇打量這口棺材。
林白卻已經掀開蓋子,躺了進去。
他把黑色大包裏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符箓貼身存放,萬魂幡放在棺材裏緊挨着自己,萬顱錘當枕頭。
随後猶豫了一下,又把神龛放在了胸口上。
“睡……睡……”瘋女人似乎看懂了,她兩隻手并在一起,放在腦袋一側,偏着頭,做出一個睡覺的姿勢。
林白也點了點頭,随後躺下去,拉上了棺材蓋子。
在這個陌生的村落中,暗中有詭神窺伺,說不定還有信奉詭神的鬼物會悄然出手。
隻有睡在引神台裏面,他才有一絲安全感。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林白已經要睡着了,意識模模糊糊之間,感覺身上有點重,還有點冷。
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兩手胡亂的抓,卻發現棺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異常擁擠。
一個十分冰冷,吐氣如蘭的聲音,貼着他的耳朵響了起來。
“你說無論什麽時候都會保護我,是真的嗎?”
“帶我逃出那個夜晚,我會爲你做一件事。”
林白還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腦袋宛如被一柄重錘砸中,驟然間失去了全部意識。
……
痛,鑽心的痛。
額頭上似乎壓着什麽東西,堅硬的材質,鋒利的棱角,林白感覺自己像是枕在一柄鍘刀上睡着了。
“嘶……啊。”他奮力的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鼻腔中湧來濃烈的屍臭味。
伸手摸索,發現空間很窄。
“我在什麽地方?”
他兩手用力往上推,一點點挪開了一塊木闆,挺腰坐起身來,借着微弱的油燈光芒,林白終于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一口……棺材?
他居然躺在了一口棺材裏。
從躺姿變成坐姿後,他突然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流淌到了臉上,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帶着鐵鏽味和腥味,那是血。
林白一隻手捂着額頭,一隻手朝下摸。
發現自己之前枕靠着的,竟然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大鐵錘,上面隐約有一些坑坑窪窪的棱角,看上去有點吓人。
不過錘子談不上鋒利。
也無法帶來鑽心的疼痛。
看來他在躺進棺材,枕着這大鐵錘睡覺前,就已經受傷了。
“嘶,好大的洞,我難道已經死了?”林白一邊撕下衣服去纏腦袋,一邊疼得直抽氣。
“我這是在哪裏?這衣服……好長,下擺能拖到腳背的粗布麻衣,怎麽這麽像古裝劇裏,那些下人小厮的衣服?”
“對了,基金會,靈異……中原柳家……白家村……神龛……”
林白精神很錯亂,他好像缺失了一部分記憶,腦子裏有些地方懵懵懂懂的,混沌一片,被什麽遮蔽了起來。
但自己來到這裏的大體原因,他倒是還記得。
他是爲了擺脫神龛而來。
而想要擺脫神龛的條件,似乎……似乎是……是什麽來着?
“帶我逃出那個夜晚”
一句話在耳邊回蕩,林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對了,我要去救一個女人,帶她逃走,那個夜晚是什麽時候?是今天晚上嗎。”
“如果是今晚,我就得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