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這一趟下來,林白感覺收獲很豐厚。
那一口鬼炁,可以讓他沖擊煉氣六層。
如果順利。
在去中原柳家之前,他就能依靠自身,成爲鬼王級别的人物。
到時候應該會好說話很多。
可這要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自己能動。
現在的林白,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傷到了什麽地步。
也不清楚,多久可以恢複行動力。
他甚至怕,待會一隻不知名孤魂野鬼路過,就不小心把重傷的自己弄死了。
就在林白胡思亂想的時候。
心口突然一熱,一股力量湧入,讓重傷的身軀,仿佛多了一絲活力。
“這是……”林白隐約猜到了什麽。
他費力的又掙紮了幾次,發現眼皮居然能動了。
睜開眼。
自己依舊躺在棺材裏。
天色漆黑,不遠處是白家新祠堂中,燃燒着的蠟燭和檀香、紙錢。
“我……咳咳……”
林白想開口,卻十分艱難,他伸手摸了摸,還好的是,萬魂幡、萬顱錘、黑色大包,全都在身邊。
意念一動。
一道身影從萬顱錘中站了起來。
濃郁的血腥氣彌漫在整個宗祠當中,染血的衣衫,格外滲人。
這是一個穿着校服的瘸腿男孩,雙目無神,神色木然。
林白操控這隻半步陰祟,把自己小心翼翼,一點點扶起,期間不斷伴随着他的哀嚎。
他半坐起來後,掃視四周。
發現宗祠裏,除了自己,一個人也沒有。
瘋女人早已經不知所蹤。
錘子裏走出另一道鬼影,順着牆壁,像遊動的魚一樣,眨眼去到一旁的舊宗祠。
依舊沒人。
瘋女人已經跑了。
還好的是,林白低下頭,發現神龛已經恢複如初,上面漆黑的黴菌一樣的詛咒,消失了。
自己的心頭血,也已經回歸原處。
剛才那股心頭的溫熱,就是自己被偷走的一半心頭血。
說來也是緣分。
如果沒有這一半心頭血,他在剛才的重傷之下,也不知道要躺幾個月,才能恢複行動力。
在這個危機遍地的世界中,說不定永遠都沒那個機會了。
“不過,這是……什麽東西?”林白目前還不能動,隻能操控丁晨,舉着神龛,不斷把玩、觀賞。
沒了心頭血後。
按理說,神龛中供奉着的,應該是一隻繡花鞋。
之前瘋女人腳上的确穿着一隻單獨的繡花鞋。
但她好像,并沒有把那東西留下來。
或許是不想和自己沾染上更多的因果?
可神龛裏的東西,卻又比繡花鞋,更加神秘難測,看得林白都直皺眉頭。
那是一個泥土小人。
輪廓很不清晰,就像一個正在發育的胚胎。
雖是泥土。
可當林白操控鬼,把神龛貼到自己耳邊,竟然能聽到清醒的心髒跳動聲。
泥土胚胎中,似乎孕育着一個真正的生命!
這也太邪性了!
林白越看,越覺得恐怖。
但冥冥之中,他又好像和這東西,有着一絲親近。
“對了,我的心頭血,真的全部回來了嗎?”
“爲什麽我會覺得,這東西異常親切,簡直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
林白盯着神龛裏的泥胎看了半天。
突然産生了一個滑稽的想法。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孩子是我留給你的禮物?
他越想越可怕,臉色甚至有些煞白。
因爲林白還留意到了一個細節。
剛才那不知道是瘋女人,還是被詭神占據了意識後的鬼,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打冷戰了?
林白掙紮着無法動彈的雙手,感受着萬刃紮身的痛苦,企圖想抱緊自己。
他好像被猥亵了。
對方還是一個瘋女人。
雖然夢裏的她,的确有幾分姿色,身材也很風騷。
可林白根本不是這種見色起意的男人。
“瑪德,至少讓我感受一下啊,疼得都沒知覺了,那冷戰能有意義嗎?”
林白憤恨不已,操縱一旁的丁晨,一拳捶在棺材闆上,宣洩着自己的怒火。
“好你個鬼新娘,不遵守約定就算了,臨走還占我個這麽大的便宜,甚至還爲我留下一子。”
林白越想越氣。
他盯着神龛,努力想要恢複身體,去找鬼新娘麻煩。
但渾身鑽心的痛,又讓他明白,這一次恐怕沒這麽容易恢複了。
想了想。
他平靜下來,重新躺下去,開始利用夢境中吞噬的鬼炁突破。
唯有突破,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雖然光憑那一口質量極高的,詭神級别鬼炁,不一定夠。
但林白在第一個夢境裏,其實也吸了不少鬼炁,還有鬼王級别的。
由于内心急切,他隻能選擇了邪道破境法。
一縷縷鬼炁被迅速煉化,強行灌入破損的四肢百骸。
林白丹田之内,宛如有雷聲轟鳴。
他的背後,浮現出一尊模糊但威嚴的身影。
隻過了不到三分鍾。
祠堂内的燭火突然全都搖晃起來,接着“噗嗤”一聲熄滅,宛如孤魂野鬼在吹燈。
随後外面漸漸刮起了風。
原本晴朗的夜空,驟然烏雲壓頂,這是陰氣大量聚集的征兆。
沒過多久,陰氣又消散不見,萬裏無雲,月光清明。
而白家宗祠的地面和木柱子上,卻起了一層類似冰晶的東西。
這裏的溫度,在此刻達到了零下幾十度。
陰冷的源頭是一口棺材。
棺材之中,突然伸出了一隻傷痕累累的手,那上面遍布着蛛網般的裂紋,看上去尤其可怖。
“終于……成了!”緊接着一個男人,有氣無力的順着棺材,爬了出來。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仿佛随時可能跌倒。
男人的虛弱絕非作假。
看他身體情況就能看出來。
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整張臉都宛如破碎的瓷器,裂痕鮮紅透亮,宛如在滲血。
煉氣六層!
林白已經達到了煉氣中階段的巅峰。
配合《鬼帝禦仙氣》,這門七品真氣。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做到,手撕絕大部分中等實力鬼王了,堪稱非常強大。
然而。
林白的傷勢,卻沒有好。
隻是恢複了部分,讓他足以站起,做出一些基本動作而已。
想戰鬥,那完全是癡人說夢。
手腳稍微一用力,林白就感覺自己渾身都要裂開了一樣。
這樣的身體,是絕對承受不了“請神”的。
現在的他,身上最強戰力,應該就隻剩萬魂幡裏,那條二少爺的手臂了。
然而,這也是一次性的。
必須回到平安公寓,用鬼嬰噬元陣補充靈力,才能二度使用。
“坑爹啊,這一趟怎麽會搞得這麽狼狽,明天還怎麽去柳家救人,别把自己搭進去了!”林白歎息一聲,有些無奈。
他腦子裏已經在盤算,是不是該動用一點關系了。
袁楚幾個少爺小姐,應該都能勉強算自己現在的人脈吧。
如果基金會高層肯出面。
救一個柳婷……
林白想了又想,眉頭一點點皺起。
如果是分量不夠的人物,或許還真不一定能行。
那畢竟是關乎到一個玄門世家,下一代能否中興的希望和寄托。
尤其是靈異大劫将要來臨這個時間節點。
一個有血性的家族是可以爲此而拼命的,在他們很多人眼中,這就是絕了他們後路。
“麻煩了。”